迟菜心是每年的重头戏,从运作这个品牌以来,从未让陈家志失望过。每年都有进步,但今年的进步幅度更大,这点极为难得。就像考试一样,想考90分努努力就能做到,但往上每多一分,难度就成倍增加。...体育馆顶棚的玻璃被正午阳光晒得发烫,空气里浮动着橡胶地胶被烘烤后的微涩气味。陈家志蹲在球场边,用毛巾擦了擦球拍握把上沁出的汗,动作利落,指尖还残留着挥拍时肌肉绷紧的余震。他抬眼望向父亲——温鹏程正靠在铁丝网围栏上,衬衫后背湿了一片深色,额角汗珠顺着眼尾滑下,却咧着嘴笑,笑纹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亮光。“豆豆,你这手速,是跟谁学的?”温鹏程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上周你还只会对着墙抽。”陈家志没立刻答,只是把球拍横过来,用拇指抹过拍线间隙里卡住的一小片草叶。那动作很轻,像拂去什么极重要的东西。“爸爸教的。”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你教我握拍要稳,转体要沉,盯球要准——可你没教我,球飞过来的时候,心里不能慌。”温鹏程一怔,水瓶停在唇边。丁诚正剥着荔枝,闻言手一顿,抬头看了父子俩一眼,又低头继续剥,指尖捏破果皮时发出轻微“噗”声。他没插话,只把剥好的荔枝肉放进小塑料盒,推到陈家志手边。温鹏程慢慢咽下水,喉结又动了一下。“……你记得倒清。”“记得。”陈家志拈起一颗荔枝,冰凉剔透,汁水在指腹微微沁出。“你带我去过三次省队训练馆,两次看青少年联赛,一次在菜市场门口,你蹲下来给我调球拍弦,说‘弦太松,打不远;太紧,容易断,人也容易急’。”他把荔枝送进嘴里,甜味在舌尖炸开,微酸回甘,“那时候我才六岁。”温鹏程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力道很重,像揉一只刚跑完三公里的小狗。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陈家志高烧到三十九度五,夜里咳得撕心裂肺,却还攥着一本《畜禽流行病学基础》蜷在沙发角落翻。护士来量体温时吓了一跳:“这孩子烧成这样还在看书?”陈家志只抬了抬眼皮,哑着嗓子说:“禽流感疫苗的灭活温度区间,我怕记混了。”——那会儿他才十岁。“老菜鸡”三个字,此刻听来竟不带半分戏谑,倒像一枚沉甸甸的勋章,别在父子之间无声流淌的河岸上。温鹏程忽然问:“豆豆,如果……爸爸明年把华农温氏的养猪场全关停,你信不信?”陈家志正剥第二颗荔枝,指尖一停。果肉饱满,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关停?”他抬眼,目光平静,“关停之后呢?”“建生物安全隔离区,上马P3级兽用疫苗中试平台,配套建冷链仓储、AI病理识别实验室。”温鹏程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地上,“再把靠谱鲜生所有产区的蔬菜基地,全部接入‘菜链通’溯源系统,不是扫码看产地,是实时看土壤PH值、灌溉水温、虫情预警图。”陈家志眨了眨眼,把那颗没剥完的荔枝放回盒子。“爸,你上次提‘菜链通’,还是在腾讯路演前夜。你说马化腾讲区块链时,眼睛亮得像看见菜心刚冒尖。”“……你连这个都记着?”温鹏程失笑。“记着。”陈家志终于把荔枝吃完,用纸巾擦净手指,“因为那天你回来后,半夜两点还在画图——画的是蔬菜大棚顶棚的光伏板排布,底下标着‘每亩年发电三千度,够两台冷链车跑两千公里’。”温鹏程彻底愣住。他确实画过,画在一张超市小票背面,第二天就扔进了碎纸机。没人知道。丁诚一直安静听着,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老板,华农温氏财务部刚发来邮件,上月分红方案已获董事会全票通过。八千二百万,今日下午三点前到账。”温鹏程没应声,只从裤兜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微信置顶是“华农温氏股东群”,最新一条消息来自温志芬:【哥,补贴款和分红同步发放,养殖户群里炸锅了,都在刷“温总大气”“今年娃学费有着落了”。】后面跟着三张截图:一张是养鸡户老张蹲在鸡舍门口,咧嘴笑着举手机自拍,背后铁皮棚上新刷的“华农惠农服务站”几个红字还没干透;一张是年轻养殖户发的朋友圈,九宫格全是猪场照片,配文“存栏一万二,感谢温总给的底气”;最后一张,是某县农业局官网首页,赫然挂着《关于支持华农温氏开展家禽集中屠宰试点的批复》,落款日期正是昨天。温鹏程盯着那红章看了三秒,忽然把手机反扣在掌心。“丁诚。”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明天一早,陪我去趟清远。不是看猪场,是看那边新租的五百亩山地。”“是种药?”丁诚立刻反应过来。“种黄芪、板蓝根、金银花。”温鹏程站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但不卖给药厂。我要建初加工车间,配靠谱鲜生的冷链车,直接送进社区生鲜柜——柜子贴标签,写‘鲜采·当日达·溯源码’。消费者扫码,能看见药材在哪座山头、哪块坡地、几点钟采收、谁采的、怎么切片、怎么烘干。”陈家志静静听着,忽然说:“爸,板蓝根菜心,明年可以试试间作。”“嗯?”“菜心生长期短,板蓝根长得慢。菜心采收后,板蓝根刚好长出第一茬嫩叶,这时候剪叶入药,不影响根茎生长。同一块地,半年收两茬,产值翻倍。”陈家志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网球,指尖摩挲着毛茸茸的黄色表皮,“而且……板蓝根叶子含抗病毒成分,菜心沾了它的挥发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