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双丞离开心阳城已经十几天了。消息在十二月底就传到了这里,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客大人被朝廷抓走了!”“听说是因为贪污!”“胡说!客大人是清官!是被人陷害的!”百姓们议论纷纷,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茫然。但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亮了。
没有了客双丞,就没有了那双盯着他们的眼睛,没有了那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他们可以出来了,可以为所欲为了,可以犯事、犯贱、耍流氓,没人能管他们了。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客双丞在这里干了三年,做的不仅仅是修水利、开荒地、减赋税。他还做了一件事——他织了一张网。
心阳城治安队总部设在城东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里。院子不大,但人员不少。负责人叫周铁栓,四十来岁,黑脸膛,络腮胡,身材魁梧,说话像打雷。他是退伍老兵,跟着客双丞从战场上下来,又跟着他进了衙门。客双丞走的那天,把他叫到跟前,只说了一句话:“老周,替我守住。”
周铁栓挺直腰板:“大人放心。人在,城在。”
客双丞走了。周铁栓没有慌。他知道,他手里有客双丞用三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利器——五千六百名武装治安队,四千名侦察队,六千五百名监视贪腐队。这些都是客双丞从百姓中招募、选拔、训练出来的。他们不穿官服,不领朝廷俸禄,但每个人都把客双丞的话刻在骨头里——“你们是心阳的盾。谁欺负百姓,你们就挡在前面。谁贪赃枉法,你们就把他揪出来。”
一月一日,新年第一天。城西的王寡妇到井边打水,被几个地痞拦住。他们以前害怕客双丞,躲着走。现在客双丞不在了,他们像蟑螂一样从墙缝里爬出来。
“王寡妇,你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不寂寞吗?”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嘻嘻笑着,伸手去摸王寡妇的脸。王寡妇尖叫,水桶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没等尖嘴猴腮的手碰到王寡妇的脸,一只铁钳般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年轻人,胸口别着一枚铁质徽章——治安队。
尖嘴猴腮的脸色变了:“你……你想干什么?”
年轻人面无表情:“治安队巡逻。你涉嫌骚扰妇孺,跟我走一趟。”
尖嘴猴腮想挣开,又上来几个同样着装的年轻人,把他按住了。他的同伙想要跑,但巷子两头都被堵住了。
同一天,城东的张屠户被人举报短斤少两。监视贪腐队的人穿着便装蹲了三天,拿到了确凿证据。张屠户的秤杆被没收,摊子被封,人被带走。城南的李财主想要趁着客双丞不在,强占邻居的宅基地。地契还没来得及伪造,侦察队的人已经把他请到了治安队总部。城里开始乱的时候,治安队已经开始清了。
一月二日,心阳城税务司。副使刘一水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笑起来像弥勒佛,但下手比谁都狠。客双丞在的时候,他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多拿一文钱。客双丞一走,他的手就痒了。
他让人伪造了一份加征军饷的公文,盖了私刻的印章,发到各乡各镇。每户加征五十文,全县几万户,那就是几百两银子。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以为客双丞不在了就没人查了。他不知道的是,监视贪腐队的队长孙秀英是个女人,四十来岁,寡言少语,但心细如发。她手下有六千五百人,分布在心阳城的每一个角落。茶馆里、酒楼里、布店里、粮铺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公文的第一个字还没写完,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孙秀英耳朵里。她没有打草惊蛇,派人盯住刘一水的手下,跟踪他们去各乡收钱。等所有的证据都拿到了,她给周铁栓递了个话。
一月三日深夜,刘一水正在家中和几个同伙分银子。门被踹开,周铁栓带着一队人冲了进来。刘一水手里的银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桌腿边。他脸色惨白,嘴张着说不出话。周铁栓拿出逮捕令——那是客双丞走之前签好的空白逮捕令,只等填上名字。
“刘一水,你涉嫌伪造公文、加征赋税、贪污公款,涉案金额巨大。根据客大人的授权,我现在正式逮捕你。”
刘一水挣扎着,嘶声喊道:“客双丞已经被抓了!你们没有权力抓我!”
周铁栓冷冷地看着他:“客大人没有被抓。他是在京城休息。他很快就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们替他看着。你敢伸手,我们就敢剁。”
刘一水被拖走了。他的同伙也一个没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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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场景,在心阳城各处上演。税务司、粮储司、工房、刑房,那些以为客双丞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的官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