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等了。机会不等人。
他继续趴着,继续等。
第十二颗雪球,直径超过二十米,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砸向南桂城。它从最高的山坡上滚下,沿途裹挟了无数积雪和碎石,越滚越大,越滚越快。它撞在已经塌了一个缺口的北城墙上,城墙彻底垮了。砖石飞溅,尘土混合着雪雾,形成一团巨大的灰色蘑菇云,升到半空才慢慢散开。
运费业站在太医馆门口,看到那团蘑菇云,腿一软,差点跪下。“城墙……塌了……”
耀华兴扶住他:“别怕。我们还有内城。”
公子田训摇头:“内城守不住。那种雪球,什么墙都能砸穿。”
红镜武蹲在墙角,抱着头,嘴里念叨着:“我伟大的先知……救救我们……”
赵柳握紧短刀,站在院门口,目光如炬。她的背上的伤又裂开了,血浸透了棉衣,但她没有感觉到疼。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旁边,握着木棍。林香缩在姐姐怀里,哭不出声。
寒春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在流。
心氏从断墙缺口爬进城,浑身是伤,十指流血。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太医馆门口,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我……我在城外挖了沟……但雪球太多……沟不够深……还会有雪球砸进来……”
运费业跑过去扶她:“心姑娘!你受伤了!”
心氏摇头:“皮外伤。”
话音刚落,又一棵雪球砸进了城。它越过塌陷的城墙,砸在城北的居民区,一片房屋轰然倒塌,积雪和碎木飞溅到半空。然后是第十四个、第十五个、第十六个……
演凌从山坡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他看着那座已经千疮百孔的城池,嘴角带着笑。他从怀里摸出短刀,一瘸一拐地向南桂城走去。
南桂城内,混乱达到了顶峰。百姓们哭喊着,奔跑着,抱着孩子,背着老人,像一锅煮沸的粥,四处翻涌。士兵们勉强维持着秩序,但他们自己也害怕,自己的家人也在城里。
太医馆前厅里,九个人挤在一起。运费业抱着耀华兴,耀华兴抱着林香,林香抱着寒春,寒春抱着红镜氏,红镜氏抱着红镜武,红镜武抱着赵柳,赵柳抱着公子田训,公子田训抱着心氏。九个人抱成一团,挤在炭盆旁边,像一只巨大的冬眠的熊。外面雪球还在砸,城墙还在塌,房屋还在倒。但他们不再跑了,因为无处可跑。他们只是挤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氏闭着眼睛,她的耳朵还在听。她听到雪球砸在城墙上的轰鸣,听到百姓哭喊的声音,听到士兵嘶哑的命令。
她还听到一个脚步声,从北边来,一瘸一拐,越来越近。刺客演凌。
她睁开眼睛,握紧了已经断成半截的雪橇棍。“他来了。”
众人看向她。心氏没有解释,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外,灰色的天空下,一个人影正从废墟中走来。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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