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费业没听懂:“什么?”
公子田训的声音在发抖:“雪崩的一种。积雪在山坡上越滚越大,变成巨大的雪球,砸下来。”
话音刚落,第一颗雪球撞上了城墙。那雪球直径约有五米,速度极快,从北面的山坡上滚下,越过官道,直直砸在北城门上。“砰——!”整个城墙都在震动,墙垛上的积雪簌簌落下。城门没有倒,但门闩松了,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
运费业跑到院子里,仰头往北看。天刚蒙蒙亮,灰黄色的天光下,他能看到一波又一波白色的球体从山坡上滚下来。小的像车轮,大的像房屋,有些甚至比房屋还大。它们不是直直地滚,而是跳着、弹着、互相碰撞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快进屋里!”心氏从屋顶上跳下来,拉住运费业,“别站着!”
第二颗雪球比第一颗大一倍,直径约有十米,滚动的速度极快,沿途的树木被它碾断,像折断牙签。它砸在北城墙上,正中城门。“轰——!”城门被撞开了一道缝,木屑飞溅。城墙上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第三颗更大,直径至少有二十米,从山坡最高处滚下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每秒五十米——比心氏滑雪还快。它砸在北城墙上,城墙终于撑不住了,一大段墙垛塌了下去,砖石和积雪混在一起,砸在城内的房屋上。
运费业站在院子里,腿在发抖。“我们……我们会不会死?”
耀华兴拉住他的手,声音也在发抖,但很坚定:“不会。不会的。”
雪球还在不断砸来。北城墙已经塌了三个缺口,守城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退到内城。百姓们从屋里跑出来,哭喊着,奔跑着,抱着孩子,背着老人,像一锅煮沸的粥,四处翻涌。有人往南门跑,有人往东门跑,有人干脆钻进地窖里,用木板盖住洞口。
“林长官呢?”公子田训问。
赵柳说:“在北城。他在指挥士兵堵缺口。”
公子田训咬牙:“堵不住的。那种雪球,多大的都能砸穿。”
心氏忽然说:“不能硬挡,要分流。在城墙外面挖沟,引雪球往两边滚。”公子田训眼睛一亮:“对!挖沟!”但很快又暗下去,“现在哪来得及?”
心氏说:“我去。”
她拿起雪橇棍,就要往外跑。运费业拉住她:“心姑娘!外面全是雪球!你出去会死的!”心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挣开他的手,翻过院墙,消失在巷子里。运费业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抓的姿势。耀华兴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她不会有事的。”
城外,心氏踩着雪橇,在雪球之间穿插。她的速度快到连影子都看不清,左闪右避,从一个个白色的巨物之间穿过去。她来到城墙外,看到那些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雪球,正在排着队砸向城墙。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雪球的滚动路线是有规律的——大多数都是从北边的两个山坡交汇处滚下来的。
她用雪橇棍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然后开始挖。手冻僵了,就用脚踹。脚冻麻了,就用肩膀顶。泥土冻得像铁,她的雪橇棍断了,就用双手扒。指甲劈了,血流出来,她也不停。
一颗雪球从她身边擦过,卷起的风把她掀了个跟头。她爬起来,继续挖。又一颗,这次更近,雪球擦过她的后背,把她的棉袄撕开一道口子。她咬着牙,继续挖。沟终于挖成了。当又一颗大如房屋的雪球滚到沟前时,它被沟壁一挡,改变了方向,擦着城墙向东滚去,砸在一排空房上,轰然倒塌。
心氏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南桂城,城墙还在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指血肉模糊,指甲劈了三个,鲜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红冰珠。她没有时间止血,站起来,继续挖。
南桂城北面的山坡上,刺客演凌趴在一片灌木丛后面,透过枯枝的缝隙,死死盯着那座被雪球轰炸的城池。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一夜。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没有合眼,没有吃东西,只喝了几口雪水。他的左腿上还缠着绷带,捕兽夹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冷风一吹就疼。他的脸上又添了新冻伤,鼻子和耳朵都红肿发亮。他的嘴唇发紫,牙关紧咬,浑身发抖。
从山坡上的积雪开始滚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他看着那些雪球一颗接一颗地砸向南桂城,看着城墙被砸出缺口,看着那些守城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看着百姓们从屋里跑出来四处逃窜。他的心在狂跳——不是怕,是兴奋。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他去了南桂城十五次,失败了十五次。被鱼咬,被抓,被泥石流冲,被滚石砸,被捕兽夹夹,被冻得像条狗。但现在,老天终于站在他这边了。雪球替他砸开了城墙,暴风雪替他困住了那些人,他只需要等,等城里的混乱达到顶峰,然后进去,抓人,换钱,走人,最低的成本,最高的收益。
演凌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想起夫人冰齐双的脸,想起她昨晚说的那句“等天暖和了再说”。天还没暖,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