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陈默,更确切地说,是朝着陈默手中的U盘,伸出了手。那只手苍白,指节分明,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陈默注意到,在他手腕的皮肤下,有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光脉在隐隐流动,和周绾眼中闪过的数据流如出一辙。
“把密钥给我,”林夜的声音带上了命令式的冰冷,“或者,我让‘载体’亲自来取。虽然初始化未完成,但强制执行‘回收干扰项’的指令,优先级很高。”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陈默身后的周绾,动作僵硬地、缓缓地站了起来。她的关节发出轻微的、不自然的“咔哒”声,像一台久未上油的老旧机器。她依然空洞地看着前方,但那只曾经指向U盘的手,再次抬了起来,这次,五指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索取”的动作。
前有林夜,后有被控制的周绾。绝境。
陈默的大脑疯狂运转。林夜的话里透露出几个关键信息:系统并非铁板一块,它受损了,在利用残存的部件(林夜,贩卖机,正在格式化的周绾)进行修复和清理。周绾的人格数据正在被剥离,但尚未完全销毁。自己是所谓的“强烈干扰信号”。U盘是“密钥”。
如果U盘是触发最终清除自己的“钥匙”,那它内部是否也可能有别的什么东西?林夜提到“存储或销毁”,如果周绾的人格数据被剥离后是准备“存储”,那么存储介质是什么?会不会……就是这个U盘?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陈默的脑海。张超教授喜欢备份,喜欢留下“纪念”。周晴的钢笔里藏着罪证数据。那么,这个与周绾克隆代号绑在一起的U盘,会不会是某个备份,或者……是周晴留下的另一个“礼物”?
赌一把。赌这个U盘,不是系统的清除指令,而是对抗系统、或者至少是保存“周绾”的某个关键。
陈默猛地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拇指用力摩挲着那块刻有“007.5”的金属片。他不再看林夜,而是转身,面对眼神空洞的周绾。他深深看进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痛苦与温柔,此刻却只剩虚无的眼睛。
“周绾,”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能听到我吗?”
周绾的动作似乎停顿了百分之一秒,但索取的手势没有改变。
“你说不要相信,”陈默继续说着,无视身后林夜逼近的脚步声,“我不相信这个系统,不相信这个林夜,也不相信这所谓的初始化。我相信你。只相信你。”
他抬起手,不是将U盘递给周绾那只索取的手,而是摊开手掌,将U盘和那张“生存体验券”并排放在掌心,伸到周绾面前,仿佛献上祭品,又仿佛发出邀请。
“这是你的东西,上面的数字是你的。这张破纸,写着我的名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但如果你还在,如果你还能选择……”陈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来决定。是把它拿走,交给系统,完成格式化,清除我这个‘干扰项’。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最后一句:
“还是用它,做点别的。做点‘周绾’才会做的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林夜的脚步声停在陈默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似乎也在观察。周绾空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默掌心的两样东西。那幽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底深处疯狂窜动,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光晕。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不是之前那种程序的僵硬,而是某种源自内部的、细微的痉挛。
然后,在陈默几乎要绝望的时刻,他看到周绾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嚅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但他读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
“……陈…默……”
细如蚊蚋,气若游丝,却带着属于“她”的、那一丝熟悉的温度和挣扎。
就是现在!
陈默没有犹豫,他猛地抓住周绾那只颤抖的、冰冷的手,将她的手连同U盘和生存券,一起紧紧按在了她自己的心口——那里,是锁骨下芯片植入的位置附近。
“用这个!想起你是谁!”他低吼。
“阻止她!”身后的林夜发出尖锐的、非人的厉啸,猛地扑了上来,那只苍白的手直抓陈默的后颈,皮肤下的蓝光骤然炽亮。
就在林夜的手即将触碰到陈默的瞬间——
周绾胸口,被陈默按住手掌的位置,突然迸发出一片刺目的白光!那不是幽蓝的数据流,而是纯净的、带着些许暖意的白光,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火炬。光芒中,隐约有细密的、藤蔓般的纹路从她心口蔓延开来,迅速爬满脖颈,爬上脸颊——那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