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回信笺上,笔尖在“项云”二字上轻轻点了点,“让魍魉跑一趟吧!既然落了单,那就别让她再飞回来了。”
神出鬼没,魑魅魍魉。
魍魉和他的姐姐魑魅,同为黑衣第五队长,也是黑衣之中最为神秘的队长,极少在人前露面。
魍魉的另一重身份,则是严蕃精挑细选的贴身暗卫。
“可您的安危?”严仕龙问。
“有天羽军保护,谅也无妨。”
严仕龙的独眼里,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儿子明白。”
严蕃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屋子里又只剩他一个人。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光影晃动间,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攥了半夜的手。
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深深的血印。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皇城的轮廓在黑暗里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他用了十年,爬到了这巨兽的头顶,可只要项云还活着,他就永远站不稳。
夜风更冷了,吹得他鬓角的白发微微晃动。
严蕃闭了闭眼,梦里那双淌着血的眼睛,又一次浮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在心里,一字一句地说:
项云,十年前我能杀你一次,十年后,我就能让你,和你那些旧部,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书房的烛火,在沉沉的夜色里,又亮了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