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你若不去,便是拂了朝廷的面子。那些言官正好拿这个做文章,说你不敬朝廷、居心叵测。人言可畏,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你这盟主的位置坐不稳,咱们在京城也待不下去。”
杨延朗抬起头,看着白震山,犹豫道:“那我去?”
白震山想了想:“去了,兴许是羊入虎口。严蕃占据首辅之位多年,权倾朝野,阴鸷毒辣。你胜了他一手栽培的傀儡盟主龙在天,已成为他骨中之钉,肉中之刺。此宴非好宴,怕是取人性命的鸿门宴。”
“哎呀!”杨延朗蹲了下去,双手挠头,烦躁,焦虑,不知所措。
原以为武林盟主号令群雄,风光无限,可自从武林大会夺魁以来,还没享受过任何好处,反倒先成了众矢之的。
没了陈忘拿主意,他才发现,自己差的有多远,连一个简单的宴会,赴宴与否,都难以决断。
白震山走过去,拍了拍杨延朗的肩膀,正想说什么。
“去。”杨延朗豁然起身,似有决断:“若是不去,当了那缩头的王八,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的眼睛泛起了光,不是陈忘那种深不见底的光,是一种少年的、倔强的、不服输的光。
杨延朗想明白了:如今自己已成武林盟主,不能靠陈忘一辈子,尤其在陈忘生死存亡关头,必须独当大任。
白震山点点头,随即语重心长的嘱咐道:“龙潭虎穴,万事小心。记住,你是武林盟主,不是他的门客。他敬你一杯,你喝;他要你低头,你转身就走。”
杨延朗深吸一口气,把请帖收进怀里,回道:“我明白了。”
说罢,他大步走出院门,回到了属于他的新盟主堂。
杨延朗要趁着有限的时间修缮游龙枪,为宴会上可能出现的意外做足准备。
白震山站在原地,看着杨延朗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站了很久,久到日头偏西,久到影子从脚下拉长,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干涸的河。
白震山终于转身,走回院内。
经过后院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里面很安静,红袖没有说话,陈忘没有说话,只有冰块融化的滴答声,一滴,一滴,像沙漏在漏。
他不知道那些冰块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陈忘还能撑多久。
白震山步履沉重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下来。
闭上一双虎目,回忆一路经历:从隆城到洛城,从洛城到京城,从白虎堂到朱雀阁,一路波折,一路血。他们总能临危转安,化险为夷,可刚入京城不久,便屡遭风波,损兵折将。
越是接近真相,便越能感受到背后力量的恐怖。
十年间,白震山第一次感到怀疑,不知道究竟还能不能查清旧案,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他只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窗外,夕阳西沉,暮色四合。
红袖招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双双疲惫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睁着,不肯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