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摇了摇头,没敢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红袖转身,看向身后的屋子。
门没有关,她能看见冰床上那个苍白的身影,能看见他还在动的嘴唇,还在喊那个名字。
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让他带着遗憾离去。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戏大步走进来,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
站定之后,赵戏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红袖——”他的声音沙哑,“有消息了。”
红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急切询问道:“赵老哥,她在哪?”
白震山、杨延朗、展燕也围了上来,三双眼睛死死盯着赵戏,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戏喘匀了气,抹了一把嘴,才开口道:“有人看到那丫头出城向南去了。我一路询问追踪,打听到她绕过了墨堡,似乎是往桃源村的方向去了。”
“桃源村?”白震山的眉头猛地皱起。
“那是陈大哥的家乡。”杨延朗的声音很低。
赵戏点了点头,接着说:“我追到村里,在一间小屋前找到了她。”
红袖的呼吸急促起来,急切追问:“你将她带回来了?”
赵戏摇了摇头,回道:“我看到那丫头在弟妹的坟前哭。我听见她喊娘,喊……喊爹爹杀了娘亲。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以为……他就是凶手。”
听到这里,红袖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是为了他的云哥哥而流。
“我怕强行把她带回来,会伤了她。”赵戏的声音很低,“她身份特殊,我不敢妄动。只派了几个弟兄远远盯着,一有动静就来报。”
他抬起头,看着红袖:“我寻思着,得找个相熟的人去劝劝。别人去,她未必肯信。”
“我去!”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震山、杨延朗、展燕异口同声,谁也不肯让谁。
展燕上前一步,看着众人,主动请缨道:“白老爷子肩上的伤还没好,臭小子是新任武林盟主,不宜轻动。我身负轻功,又有骏马“黑子”,脚程最快,我去把她带回来。”
红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游移不定,最终盯向展燕,道:“那便拜托了,快去快回。他……等不了太久了。”
展燕点点头,道:“相行一路,历经波折,我与陈大哥乃忘年之交,与芍药更是情同姐妹。今二人有事,我自当竭力相助。”
她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杨延朗追了两步,喊了一声:“展燕——”
展燕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杨延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挤出一句:“你小心。”
展燕点了点头,转身继续走。
她走到院门口,打了一声呼哨,马蹄声由远及近,骏马“黑子”疾驰而来,鬃毛在风中飘扬。
展燕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黑子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朝南飞奔而去。
杨延朗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他不知道展燕能不能把芍药带回来,只知道,陈忘的时间,不多了。
几人目送展燕南下,正欲转身回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敢问,这位可是新任武林盟主杨延朗?”
几人同时回头。
一个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站在巷口,面容清瘦,举止从容,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说话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管事。
杨延朗皱了皱眉,回道:“正是小爷。你是何人?”
那管事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红烫金的请帖,双手奉上:“我家大人邀请盟主大人过府一叙,不知可否赏光?”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也没有说“我家大人”是谁,只是把请帖递到杨延朗面前,便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巷口。
杨延朗接过请帖,翻开一看。
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落款处,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严蕃。
竟是当朝首辅,严蕃!
杨延朗目光一凝,心中忐忑难安,下意识转过身,朝红袖招后院的方向看去——那里是陈忘的房间。
一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事,他总会习惯性地想去问陈忘的意见。
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一语中的的男人,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扎在他们这群人中间,可是此刻,那根针断了。
陈忘躺在冰床上,昏迷不醒,连“丫头”两个字都喊得含混不清,又怎么能告诉他,这张请帖是去,还是不去?
杨延朗攥着请帖的手慢慢垂下来。
白震山走过来,看了一眼请帖,眉头紧锁。
“严蕃……他来请你,不会是好意。”白震山沉声道,“可你是武林盟主,他下帖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