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延朗没有动。
他的手指扣住枪身上的机关,轻轻一转。
枪头脱离了枪身,连着铁索,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射向烛九的心脏。
太快了,快得烛九来不及反应。
她低头,看着那截从胸口穿出的枪头,满脸惊异。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堵住了她的声音。
她倒下去,眼睛还睁着,到死都没明白,那枪头怎么会飞。
杨延朗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时,他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很弱,像一片叶子在风中打转。
他睁开眼睛,看见一只蝴蝶趴在他的伤口上,那蝴蝶通体淡粉,翅缘有一圈嫩黄,正是程灵蝶送给他的,叫做庄晓梦的那一只蝴蝶。
它用细细的足扒住他的衣襟,触角轻轻颤动,像是在嗅什么,然后它扇动翅膀,飞起来,绕着他转了一圈,又落回他掌心。
它静静躺下,不再动了。
它死了。
杨延朗托着那只蝴蝶,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用那些鲜花盖住程灵蝶的身体,盖住那张被剥下的皮囊,盖住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花瓣一片一片落下去,遮住了血红,遮住了湿润的肌肉,遮住了蜷缩的手指和脚趾。
花香盖住了腐烂的甜。
他走出暗室。
“臭小子——”展燕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发生了什么?怎么搞成这样子?”
杨延朗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喉咙,又冷又涩。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只死去的蝴蝶,沉默了很久。
“没事。”他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将蝴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抬起头,看着阁顶的方向。
“我们走吧。去阁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