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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念慈在兹(3/3)

亲写字、母亲做饭的小院,一点一点被火焰吞没。

    她喊不出声音。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六)

    念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座温暖的阁楼里。

    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

    她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血,是母亲的血。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她爬着下了床,爬了几步,又倒下去。

    她努力爬到门前,便再也动不了了。

    门开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这丫头……”

    有人把她抱起来,重新放回到床上。

    她想睁开眼睛看看那个人,眼皮却重得像压了千斤。

    她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傻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她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

    “陈……念慈……”

    (七)

    后来念慈才知道,那个女人叫红袖。

    那个地方,叫红袖招。

    她在红袖招养了三个月的伤。伤好了以后,红袖问她:“念慈这名字,你还用吗?”

    红袖看着她,笑了:“好,今后就叫画眉吧。”

    抛弃旧的名字,就代表着愿意舍弃原本的生活,化身复仇之人。

    红袖教她弹琴,教她跳舞,教她怎样笑,怎样哭,怎样让男人以为她是猎物,而不知道她才是猎人。

    红袖还告诉她一句话:“报仇不是拼命。你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让他知道他是死在谁手里。”

    画眉记下了。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三年。

    三年里,她无数次梦见那个画面——简逸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然后她一刀落下。

    每次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为父亲流的泪,还是为母亲流的泪,还是为自己流的泪。

    她只知道,她要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

    尾声

    三年后,她终于等到了那个机会。

    简逸跪在她面前时,她手里握着刀。

    他看着她,眼中带着哀求:“画眉,我知道我该死。那一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娘还是死了。”

    她听着这些话,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痛,什么都没有。

    她想起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念慈,记住,这世上,有些事,比命重要。”

    她闭上眼睛。

    刀落下。

    血溅在她脸上,温热,腥甜。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

    她想,爹,娘,女儿给你们报仇了。

    她扔下刀,转身离开。

    月光下,她越走越远,身后是京城,是三年的仇恨,是简逸最后那一声喊。

    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可她知道,她终于可以好好活一回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夜月圆,清辉遍地。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甜水巷的槐树下,父亲教她写“人”字。

    “念慈,这个字,一撇一捺,要写得正,不能歪。”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血,已经干了。

    她把双手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随即笑了笑。

    “爹,女儿没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