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
“将军觉得不该让我带路,”沈书瑶说,声音不大,“那将军说说,斥候探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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裨将愣了一下。
“斥候探到河谷第二个弯就没敢往前。”沈书瑶没有看他,手指点在地图上那条线上,“第二个弯之后,河谷变得很窄,宽的地方不过五尺,窄的地方只能侧身过。两边都是悬崖,掉下去就上不来。”
裨将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书瑶早就想好了这个回答。
“我看了山势。河谷从东边来,在两座山之间切下去,上游有碎石冲下来,说明河谷不是直的,拐弯的地方一定有塌方。塌方多了,路就窄了。”
裨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书瑶没有给他继续质疑的机会。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把芯片分析出的最优路线一条条标出来。
“从这儿往东十里,翻第一道山脊。下到干河床,沿着河床往北走。绕过两处塌方,从碎石坡爬上去,翻第二道山脊,再下到河谷。”
她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个点。
“河谷出口在这儿。正对着匈奴人的粮草堆。”
帐内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点。
“你怎么知道那是粮草堆?”右侧的裨将第一次开口。
“因为那个位置靠近水源,地势也高,不容易受潮。烟往南飘,不会熏到帐篷。”沈书瑶抬起头,看着那个裨将,“游牧人扎营的习惯,粮草一定在水源附近。将军要是去打猎,也不会把干粮放在水边吧?”
裨将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变了。
沈书瑶没有停。芯片在意识海里标注了马圈的位置、哨兵的分布、换岗的时间窗口。她把其中“能说”的部分挑出来,用“游牧人扎营的习惯”“从风向看”“从地势看”这样的说法,一条一条摆在桌面上。
她说得不算快,但每个字都砸在点子上。
帐内彻底安静了。
两个裨将的脸色从质疑变成了凝重。不是被说服了,是被碾压了。他们发现,这个女人对地形的了解,比斥候还深。她没去过那个河谷,但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站在河谷里亲眼看过一样。
左侧的裨将盯着沈书瑶,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好奇。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不是质疑,是忍不住想问。
沈书瑶心中一紧。
她知道,真正的危险不是被质疑,而是被人盯上。质疑可以用事实击退,但好奇会让聪明人一直追问下去。
她不能说实话。但她也不能让这个人觉得她在回避。
“我采药的时候,习惯了看地形。”沈书瑶说,“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哪里能藏人,哪里会被发现,看得多了,就有感觉了。”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她的眼睛没有避开裨将的目光。
裨将皱着眉,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又明显感觉到,这不是全部。
蒙恬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桌案后面,面前的羊皮地图上,沈书瑶刚才手指划过的那条路线还在。他盯着那条线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书瑶。
那个眼神里没有怀疑,也没有信任。是一个将军在看一个他看不透的人时的审慎。
“国师那边我去说。”蒙恬说,“但有一件事我要问你。”
沈书瑶抬起头。
“你说的这些,是你自己看出来的,还是林毅告诉你的?”
沈书瑶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她说“林毅告诉我的”,蒙恬会去找林毅对质,林毅的回答和她不一致,她就露馅了。如果她说“我自己看出来的”,蒙恬会追问“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她想了想,说了两个字。
“都有。”
蒙恬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没有追问。一个将军用一个人,不需要把底牌全部翻过来看。他只需要知道,这个人能用,好用,而且暂时看不出问题。
“今晚三更出发。”蒙恬说,“你跟着林毅。去帐外等着。”
沈书瑶转身走出大帐。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芯片扫描出的数据,她只说了三成。但那三成,已经足够让蒙恬和那两个裨将记住她了。
林毅站在帐外,靠着栅栏,手里拿着水囊。他看了沈书瑶一眼,没有说话,把水囊递给她。
沈书瑶灌了一口水。
“帐里的事,我听见了。”林毅说。
“你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