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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3章 血印与更声(1/2)

    青石门槛上的那半个血脚印,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陈叁的呼吸瞬间停滞,只觉得从尾椎骨窜上来的寒气,像冰针一样直刺天灵盖。他那只伸向门环的手僵在半空,五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闹鬼……这地方真他娘的闹鬼……”

    自从权倾朝野的柳荀一族莫名其妙死在京畿之地后,这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宰相府就成了一座凶宅。京城里早就传开了,说每到下雪的夜里,都能听见柳家那几百口无头冤鬼在墙根底下哭,还能看见血水顺着门缝往外渗。

    陈叁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他是个在泥坑里挣扎的小人物,哪怕现在怀里揣着要命的铜管,骨子里那种对皇权、对鬼神的敬畏,依然让他本能地想要转头逃命。

    就在他脚跟微转,准备牵着老马溜走的刹那。

    “啪。”

    一声脆响。

    一颗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石子,带着精准的力道,砸在陈叁脚尖前三寸的积雪上,溅起一小团雪末。

    “谁?!”

    陈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跳,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把生锈的割草短刀,像个瞎子一样在空气中乱挥,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清晰。

    没有回音。

    只有风穿过柳家破败门楼的呜咽声。

    陈叁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颗石子。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发现那并不是一颗普通的石头,外面似乎还紧紧裹着一层白色的东西。

    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用刀尖把那颗石子挑了过来。

    入手极轻。外面裹着的是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

    陈叁用冻僵的手指剥开桑皮纸,凑近眼前。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用细若蚊足的炭笔写着一行字:

    【血印乃故意所为,借怪力乱神之举,震慑常人。疑神疑鬼,徒增笑耳。速办。】

    “嘶——”

    陈叁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四周黑漆漆的屋脊、飞檐和暗巷中疯狂搜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们……就在这附近……”

    陈叁的心脏剧烈擂动,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回音。

    除了那帮神出鬼没的身份不明的南境之人,还能有谁?他们不仅知道自己来了,甚至连自己被一个血脚印吓得想打退堂鼓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有退路了……拿了人家的米,老爹的命也攥在人家手里……”

    陈叁惨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短刀插回后腰。他搓了搓僵硬的脸颊,把那张桑皮纸塞进嘴里,连着口水硬生生嚼碎咽了下去。

    “不管你是人是鬼,老子今天豁出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混着雪沙的冷气,双手猛地推向那两扇斑驳的朱漆大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发出类似于老妪叹息般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内,是一片比外面更加深邃的黑暗。

    陈叁没有点火折子。借着惨白的月光,他贴着高高的照壁,绕过长满一人高荒草的前庭,直奔后院的马厩。

    马厩的顶棚早就塌了一半,几根朽木横七竖八地砸在原本用来喂上等精料的青石马槽上。

    陈叁踩着碎瓦片,走到最里面那个保存还算完好的马槽前。他警惕地四周看了看,然后迅速解开衣襟,从贴肉的地方摸出那枚带着体温的铜管。

    他蹲下身,用手在马槽底部的干泥里刨了刨,刨出一个浅坑,将铜管平放进去,再用枯草和泥土仔仔细细地盖严实。

    做完这一切,陈叁已经是一身冷汗。他没有片刻停留,猫着腰,顺着原路,像一只幽灵般退出了这座死寂的宅院。

    “呼……”

    重新关上大门,摸到自己那匹老马的缰绳时,陈叁才觉得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他牵着马,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连头都不敢回。

    就在陈叁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柳家老宅斜对面,一座废弃当铺的二层屋脊上。

    “咔哒。”

    一声轻微的瓦片扣合声。

    一个头戴破旧斗笠、身披蓑衣的黑影,缓缓从飞檐的阴影中直起身子。斗笠下,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陈叁离去的方向,直到那个佝偻的背影彻底融入黑暗,他才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长街。

    寒风呼啸。

    “笃——笃——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梆子敲击破锣的清脆声响,打破了长街的死寂。

    一个穿着破棉袄、缩着脖子的更夫,提着一盏防风的白纸灯笼,一边敲着梆子,一边摇摇晃晃地从街角走了出来。

    更夫似乎是冻坏了,走到柳家老宅门前时,停下了脚步,将灯笼挂在拴马桩上,双手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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