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靖开心地叫起来。
旁边,还有眼眶泛红的徐明。
屋外,传来赵毅的声音:“姓李的没醒才值得告诉我,我好去买鞭炮。”
李追远发现自己被安顿在床上,消化六长老,比他预想得要久一些。
赵毅端着碗筷进来,在床边坐下,道:
“我看见院里那头老牛死了,就知道你这儿完事儿了,快,趁热吃了它,补补身子。”
赵毅端的是红糖卧鸡蛋,红糖浓稠如胶。
“怎么不喝?阿友说过的,你最喜欢吃秦璃小姐做的这个。”
“我伤恢复了很多,不需要,你伤重,赶紧补补吧。”
“嗐,我这没事儿,反正还有一场更大的恶战,我也懒得缝补了。来,徐哥,你喝了他,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徐明:“好……”
赵毅:“阿靖,你现在去把院子里那头牛妖精血给吸了,补补脑子。”
陈靖:“好的,毅哥。”
李追远下床,走到门口,民宿四周仍一片漆黑,与房间里挂钟时间不符。
院子里,有罗盘和散落的阵旗。
赵毅干咳一声:“咳……见你迟迟不醒,我就想着自己把这儿阵法解开,沉迷解阵,就忘了锅里正煮着东西,一下子给炖稠了。”
李追远从赵毅手里接过狼人面具重新戴起,抬手,恶蛟浮现,于上方盘旋一圈后,解开了阵法,天边泛起鱼腹白。
李追远:“阵法根基,你让人去挖一下吧。”
赵毅:“不缺那点东西,再说了,去冥寿时也用不上阵法,懒得挖了,干脆给人老板留着。”
少年撤去了阵法效果,可根基若是保留下来,此地格局少说也能维系个好几年特殊。
屋顶中央,六长老身死之地,成了养分最富裕处,开出一串美丽的花朵,垂落下翠绿的爬墙虎,将墙与院覆盖。
这是徐明动手后的残留,赵毅也没让他撤除,故意留着,毒性早已挥发,余留下的不仅对人体无害,还能驱逐蚊虫。
一间民宿,哪怕位置开得再不合适,要是能做到四季如春,奇花异草蔓延,怎么着也能经营下去了。
赵毅对着屋内挥了挥手,催促道:“快点收拾好东西,趁着老板人没醒,我们把单逃了!”
除了阿靖,再次回归至监视位后,其余人重新编队,离开了民宿,前往明家用以招待宾客的别苑报道。
祭坛石棺处,一声清脆传来,躺在棺内许久未曾动弹的明琴韵,伸手从衣服里摸出一块碎裂的命牌,命牌上写着六长老的名字。
“看来,钥匙是送到了。”
……
勘验完身份后,赵毅一行人被从别苑后门引入,安置进一个清幽小院。
明家的招待很是周到,珍馐美味毫不吝啬,不断被下人端送过来。
“徐明,你记得长草试毒。姓李的,我去前院秘密打个招呼。”
赵毅独自离开了小院。
前面的宾客,是来参加“分赵大会”的,而且被预定陪葬,可就算提前知道了结果,该走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这种无意义交际,一直持续到明家开始安排宾客前往冥寿举行地。
每一路宾客,都被安排了单独的大轿,也可以互相串轿,私下会晤。
即使是到了这一步,赵毅也没坐在自己这边轿子里,还在其它轿子上,和人家商议未来对付秦柳的大计。
秦柳家主则坐在轿中,从徐明那里接过点心,一口一口地吃着。
这点心墨绿色,甜而不腻,口感绵柔,没在柳奶奶那边吃过,挺符合少年口味。
灵幡开路,众宾起轿,长长的穿行于镇街繁华,却无人能察觉。
当然,事无绝对,有些特殊或者走霉字儿的人,存在撞破可能。
这亦是很多志怪里,那种明显不是孤魂野鬼,而是排场极大、大神仙仪仗出行的由来。
快抵达深山目的时,赵毅才坐回轿子。
李追远:“辛苦了。”
当一个合格的内奸,真的很不容易。
赵毅:“辛苦的是他们,在他们眼里,我是将死之人,却还得继续打起精神来应付我,与我畅想未来、共谋大业。”
李追远:“都是将死之人……”
赵毅:“所以更得趁着他们还没死,抓紧时间好好恶心一把!”
李追远将一杆小阵旗,递给赵毅。
赵毅接过来,指尖转动把玩。
“姓李的,在外面捏碎了,有效果么?”
“没有,得在里面。”
赵毅用指甲在手腕划开一道口子,把小阵旗嵌入皮下。
他必须得把这个真钥匙带进去,要不然明琴韵要发动时,会发现点不着火。
“姓李的,这一浪走到现在,我的生死还是操控在那位老太太的一念间,她随时都有反悔更迭发神经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