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念是发出来了,可速度丝毫未减,这可不是留自己的命,是哪怕创造出如此适合偷袭的机会,六长老依旧不自信能把自己杀死。
可能是自己出来得太突兀,也可能是自己刚才束手观战得太明显,更可能是眼下自己表现得太过镇定,让他迟疑加剧,妄图以威胁换自己退步。
效果太好,使得那柄魂剑产生偏移,一缕杀机落在了赵毅身上。
这是不敢去赌能杀得了李追远,干脆扭头,把赵毅拉去同归于尽!
赵毅:“……”
李追远目露焦急,眼眶边角出现黑色纹路,整个人的气质也随之发生变化,这是再经典不过的走火入魔表现。
放过去,李追远很少显露出这一面,因为他和本体分工明确,本体也从来不对他这个心魔发起夺身攻势。
“心魔……为主?”
这一变化,让六长老捕捉到了。
“堂堂秦柳家主,竟然早已入魔!”
很多的疑惑,此时像是都得到了解释,连李追远的行事酷烈、不留余地,也得到了最佳说明。
最重要的是,六长老明悟了少年是洞悉了明家这一秘术,打算对自己请君入瓮,去滋养他这个心魔!
魂剑果断放弃了赵毅这一目标,再次以一往无前之势扎向李追远。
少年慌忙做出反应,像是自己的秘密被揭开,起手布下层层结界。
魂剑连续穿透,最终,还是没入了少年眉心。
精神意识深处。
李追远直面六长老。
六长老到底和普通的明家疯子不同,而且他还有事先的“察觉”,进来后,魂念激荡,很快驱散了少年意识深处的黑暗,显露出两道等分的泾渭分明。
一半是心魔,一半是本体。
心魔这边昌盛雄浑,本体那边奄奄一息。
“李家主,速速苏醒,镇压心魔,还江湖太平!”
六长老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与他那些晚辈们一进来就“滋养心魔”不同,他以兵解的方式,散开自己的魂念,一头扎入本体那一块区域,去滋养本体。
在他看来,只要李追远的本体能苏醒,就能制造出二者内讧,最好的结果是毁了李追远的道路,最差的结果也能让本体的善念对李追远的行事风格进行约束,唤醒仁德。
嗯,他在把人情做给本体,希望本体能念他的好,然后对明家回报以善良。
心魔李追远就站在那里,未做丝毫阻止,就这么静静地看六长老以魂饲虎。
随着滋养持续,六长老的魂念不断变淡,但他的情绪却在越来越激动亢奋:
“这座江湖,岂能由你为非作歹?既有龙王之姿,自当有龙王之气度格局!”
这些话语,不由地让李追远想起自己来到庐山那晚,饭后赵毅与自己闲聊时,说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世上有很多人,尤其是那些身处高位的江湖人,嘴上喊的是弱肉强食乃江湖规矩,实际上做的是:自己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别人这么对他就不行,发自内心地践行两套标准。
“嚓嚓……”
棺材盖被推动的摩擦声传来,本体自棺内坐起。
它知道自己会恢复,也清楚心魔不会放弃自己,但它没想到,这次能恢复得这么快。
“李家主,李家主,李家主……”
这是来自六长老的深情呼唤。
本体抬头,目光穿过建筑物的隔绝,看向头顶上那轮为了自己,快要燃烧干了的太阳。
只这一瞬间,本体就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而天上的太阳,在目光接触后,发生惊恐地震荡。
在这双眸子里,六长老看到了大恐怖,这真正的李家主,究竟是什么可怕东西!
六长老想要结束,他试图脱离这里。
心魔李追远出手了,将虚弱的老者拦住,平静道:
“就差这一点了,别浪费。”
此刻的六长老几十年江湖观念崩塌,心魔竟然压制自己,去继续滋养本体。
六长老狰狞道:“真正的阵旗早就被我毁去,我烙进体内的是一面假旗,你们就算在我死后开膛破肚,也拓印不下来!”
李追远:“嗯,我知道。”
六长老:“没有阵旗,你们就没有钥匙……”
李追远:“有没有可能,在明琴韵眼里,派来坦白和送死的你,才是那把真正的钥匙?”
六长老:“……”
终于,太阳熄灭,本体这边复苏,虽未完全复原,却也能用了。
本体:“明家人,简直是我们的天然补品。”
李追远:“嗯。”
本体:“别灭了,饲养起来,源源不断。”
李追远:“不行。”
本体:“那存量收取?”
李追远于现实中,睁开了眼。
“远哥醒了,毅哥,远哥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