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祂并不理会青厌。
可青厌的道路,却因此永失了。
门里门外这一线,是他永隔的天堑。
他宁愿海神菩萨直接捏死鱼琼枝,这样他还有机会另养一“性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卡住道途,如鲠在喉!
他的尸身仍放奇香,他的气息仍然强大,可他竟然闻到一缕朽意——他知自己终将腐朽。
“伯庸!”他喊道。
中军大帐里的元央皇帝,手覆国书终不语。
帐中待命的范无术,投来担忧的眼神,那眼神不止担忧——
宋淮失音讯,青厌道未求。您也像那位强忍丧父之痛的楚国皇帝一样,只能依靠凰唯真吗?
元央大理,本就全面靠拢凰唯真的意志。但是否只剩凰唯真的意志!
姬伯庸抬起眼睛。
跨长河北来的风,掀起了帐帘,仿佛那无所不在的一角风流!
在范无术的注视下,理国的皇帝忽而笑了。笑得有几分释然。
掀开的帐帘,带来的不止是风。
还有随之而来,一道明朗的谒声——
“今天下大乱,列国交伐,百姓离苦。有元央大理,追思人皇,逐日山海,以法治国……古今圣德,昭于烈山。天下之治,莫不于此!”
“法家胥无明,率天净国法家弟子,特来襄助大业!”
法家言出即律,随之改写的,是正在激烈交锋的景理战场!
蜚疫尸兽军在刚开始显露巅峰姿态的时候,的确给景军造成巨大的杀伤。但反应过来的景军,很快就稳住了阵型。
姬玄贞孤入万军斩敌首的时候,景军也开始反攻。等到青厌跃升受阻,那柄中央军势所形的“大剪刀”,已经剪到了螭吻桥南!
尸军并不知死,所以一路堆下的都是腐肉。随军的道士施展秘法,景军沿桥种下食腐食灾的朱红道花“吞厄罗”,随着战线往前推动,将今日的螭吻桥妆点得鲜艳。
从天净国赶来的法家弟子,施展种种“律令”,第一时间稳住了战线,将吞厄罗花的朱红花海,推回数里——但他们的意义不止于此。
这是天净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干涉现世斗争,仙宫时代不曾有过,宗门时期也不曾有过,道历新启以后,法家更从未真正表态支持哪个国家。
法只是法。天下学法,法用于天下。
而今天,姬伯庸在这场举世瞩目的战争里宣称——
元央大理的“理”,是烈山人皇理想国的“理”!
在那高渺不可测的天穹极处。
代表凰唯真的那一角风流之侧,是代表“法”的高冠博带!
“青厌!”
中军大帐里的元央皇帝,已经提剑走出来:“未举永恒,你就不知如何战斗了吗?尸修存世,亦言‘天不许’,朕岂听之!打赢这一战,朕陪你继续走!”
云巅之上,百万景军兵煞汇聚之处,应江鸿淡漠地俯视战场,只是随口的几个指令,便不断地改写战场。理国苦心编织的尸军攻势、疫煞攻势,乃至现在的法家攻势,全都被他对症化解。
见得姬伯庸终于出帐,他也只是随手解下大印,递给了旁边的冼南魁——“不求速胜则必胜,将军自为之。”
而后,将希夷拔出鞘来,就此跃下云巅。
那汹汹如海的兵煞,被他猎猎的身姿牵动,如随他天倾!
人来天低也。
同样是在此刻,屡次被击退,甚至被生生“种”进了螭吻桥的姬玄贞,终于再一次扯断身上的尸气锁,又一次翻身出石镇。遍身是血,但面无表情地杀向青厌。为国也,此身不死,此战不歇。
而更有惊虹一道——
姬玉珉已经杀破了失去青厌支持的【青生玄死照业律】,杀出“阴阳坟土”,指夹【鬼神篆】,复向此边来!
青厌一把将掌心的小小黑凤丢进嘴里,嘎嘣两口就咽下。
“嘿!”他的七窍同时起黑烟!将双拳一握,黑烟之后焚白火:“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
……
奉举兵家的陌国,已经从历史中抹去。
《史刀凿海》里只有一笔“秦景战于陌,空其国”。
曾经让庄国许多将领望之兴叹的定武城,现在只剩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其显于幽深,而泛起白雾,有如一颗正在黑白之间变幻的棋子。不知谁人,以此落棋盘!
天坑的两边,北边是披着红白青三色龙袍的姬凤洲,南边是一身玄色龙袍的嬴昭。
乾坤游龙旗和玄天旗迎风招展,终于……王见王!
在那如天幕展开的旗帜下,威严肃重的嬴昭,平静地看着对岸:“犬子顽劣,一向眼高于顶,小视天下英雄。有劳中央天子亲自敲打,叫他受益匪浅——朕不知如何致谢。”
都说楚烈宗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