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魔把手从韩铮肩膀上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心里那道暗金色的噬时金纹路正在随着古墓传来的法则共鸣同步闪烁。
他握了握拳，扭头对韩铮传音：
“黑渊城所有在编修士进入警戒状态。
造化域和吞噬域的探子一定会看到这个异象，他们不会坐着等。”
与此同时，吞噬域派出搜寻裂风谷的源王弟子姓殷，叫殷无痕。
他是吞噬神四弟子中排名第三的那个，擅长以暗噬法则隐匿行踪，同阶修士的神识扫过去十次有九次发现不了他。
赤瞳是最好杀的，他恰恰相反，他是最难抓的。
厉炎和他的炎骨据点从荒域地图上被抹掉之后，吞噬域对荒域的情报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空洞。
殷无痕这次被派来荒域的任务很明确：找到厉炎覆灭的原因，追查破阵材料和霍渊的下落，以及确认裂风谷那个新崛起势力的真实实力。
他在荒骨坡周围搜寻了整整三天，没找到裂风谷。
不是没找到据点入口。
是整条三阶源脉都消失了。
他站在裂风谷原来的谷口位置，眼前是一片被碎石填平的荒地，铁蜡木栈道被连根拆除，谷口关隘的石基被搬得一块不剩，连地下的源脉泉眼都被人整条移走了。
就在他蹲在碎石堆里检查源脉迁移残留的阵基痕迹时，头顶的天穹忽然变色了。
浅青色的天幕在几息之内转为三色叠加的法则投影。
银、透明、黑，三道至高法则的光晕像三条横贯天际的巨河，从黑渊城方向垂落下来，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荒域天穹。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碎石捏成了粉末。
“三重至高法则投影。
源王突破的法则投影最多一种，源皇两种。
三种至高法则同时投影，黑渊城到底谁在突破？”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隐匿状态下的暗噬法则自动散去了一瞬，将他那张瘦削阴郁的面孔暴露在荒骨坡灰白色的天光下。
他不再搜寻裂风谷。
任务优先级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裂风谷可以等，古神墓也可以等，但一个能引发三重至高法则投影的存在。
无论是人还是物。
绝不能让它落到造化域手里。
他转身化作一道几乎与天穹阴影融为一体的遁光朝黑渊城方向疾驰，同时取出传音骨牌，将黑渊城上空的异象以最快速度传回吞噬域。
不久后，殷无痕落在黑渊城东门外的沙丘上，没有隐匿身形。
源王修士的法则气场不再像源师那样轻飘飘地贴在地表，而是压得很实。
沙丘上被风吹了千年的松散沙粒在他落地的瞬间被一股极沉稳的暗噬法则压得瞬间板结，形成一个直径数十丈的硬壳沙盘。
源王驾临黑渊城，隐匿没有意义。
韩老魔已经在城墙上等着了。
他的身侧浮着一具人形傀儡。
傀儡通体暗金，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噬时金纹路，正是他压箱底的那具源王级噬时金傀儡。
傀儡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块光滑的金属板，但任何修士只要盯着那金属板多看两眼就会觉得自己的时间流速在变慢。
“殷无痕。吞噬神四弟子之一，暗噬法则源王。”
韩老魔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不高不低，没有恭迎也没有敌意，只是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不知殷道友远道而来黑渊城，有何要事？”
殷无痕负手站在板结的沙盘上，仰头看着城墙上那具源王级傀儡，又看了看头顶正逐渐减弱的三重法则投影。
异象还在持续，但最强烈的那一波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是余韵，说明突破已经到了尾声。
“韩城主，我受师门差遣追寻厉炎下落，一路探查到荒骨坡并未找到那裂风谷所在。
适逢黑渊城上空异象初现，便顺道过来一看究竟。”
殷无痕没提吞噬域收编荒域的事，也没提厉炎是生是死，“这异象倒是特别，三重至高法则投影，我活了八千多年闻所未闻。
韩城主若知晓此异象从何而来，还请不吝赐教。
另外，这异象若与古神遗迹或某个即将突破的特殊修士有关……我吞噬域愿意为韩城主提供必要的庇护。”
韩老魔背着手站在城头，拇指在扳指内侧来回摩挲。
这就是殷无痕高明的地方，他不来硬的，来试探，把“我愿意保护你”包装成关心，把“告诉我情报”藏进请教里。
“此异象的来源我也说不准。
黑渊城底下的古神墓出了些变故，禁制松动后残余的古神意志碎片逸散出来，可能触发了某种远古法则回路。
至于三重至高法则投影，或许跟古墓本身的封印结构有关。”
韩老魔不紧不慢地将真相掺着假话说了一遍，随即微微提高了音量，“不过殷道友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