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核正在碎。”
四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有一种很少在他身上出现的郑重。
他前世是源王，亲眼见过不止一位源师冲击源王，但他的经验在此刻全部失效了。
他从未见过源核碎裂能引发整个古墓结构共振，更从未见过噬源花在催化源核碎裂的同时，还在主动释放自身的源力精华持续不断地为丹田补充源力。
这就是以三千法则冲击源王的状态，无法复制。
黑渊城上空，浅青色的天穹开始变色。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蹲在城墙哨塔上啃肉干的一个守卫。
他把肉干啃到一半忽然觉得头顶的光线不对。
荒域的天穹从来都是浅青色，白天泛白，傍晚泛灰，几千年来没变过。
但此刻天穹正在从浅青色逐渐变深，先是变成了深青色，然后是墨青色，最后隐隐透出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颜色。
那颜色像是把银、透明和黑三种色彩同时揉进了同一片天幕里。
紧接着是法则共鸣。
城墙上的铁蜡木板开始自行震颤，木板与木板之间的榫卯接缝发出细密的嘎嘣声。
城里所有源师以上的修士同时感应到一股从地下深处传来的法则波动，波动的强度大到让他们的丹田法则之种都在不由自主地跟着颤动。
柳三正在易安居后院库房里分装丹药，手里的铜秤忽然从秤盘上跳了起来。
秤砣砸在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发现自己丹田中那枚木系法则之种的运转频率被一股外来共振打乱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
他放下秤砣快步走到铺子门口抬头看天，然后愣住了。
余庆堂的曹掌柜正坐在铺子里喝茶，茶盏被震得在碟子上叮叮响，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发现茶汤表面那一层茶叶末子正在不断跳动。
天宝斋后堂里，负责暂代霍渊管理铺子的老账房正在盘账，忽然停下笔抬头看向窗外。
他是天工域出身，见过天工域源王突破时的异象，但天工域源王突破时的天象最多是云层变色、源力波动覆盖方圆万里。
眼前这个异象，整片天穹被法则共鸣染成了三层叠加的光晕，他这辈子从未见过。
地下矿道出口。
韩铮蹲在洞口，噬瞳刀横在膝上，刀背上的七颗源王珠同时亮了五颗。
噬瞳刀作为吞噬法则神器，本身对法则共鸣极其敏感，五颗源王珠在感应到地下传来的法则波动后自动激活。
韩铮站起身握住刀柄，回头看向洞口深处。
矿道深处涌出一股极不寻常的源力，那源力不再停留于源力密度高低层面，而是掺杂着大量法则碎片。
每一种法则都有，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密度大到他无法穿透的法则光环。
韩老魔几乎是从矿道深处跑着出来的。
灰头土脸，衣袍上沾满了矿道里塌方残留的碎石粉尘。
他冲出矿道口的瞬间一把按住韩铮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抬头看天。
三道法则投影从天穹高处垂落下来。
银色的时间法则投影铺在整片荒域所有正在流动的物体上。
水渠里的源液、城门口风吹动的旗帜、修士们衣袍的下摆，一切流动之物都被镀上了一层银光。
紧接着，半透明的空间法则投影叠加在银光之上，方圆万里的空间结构在三重法则共鸣下变得极为透明，所有修士都能透过岩层模糊地看到地下深处的矿道结构和古墓轮廓。
最后是轮回法则投影。
那层黑色光幕不像时间和空间那样覆盖万物，而是单独笼罩在每一个活物身上，修士低头看自己的手会发现手掌上多了一层暗色光膜。
三重投影交叠在黑渊城上空，形成一个以古墓为圆心覆盖方圆数万里的法则共鸣场。
韩铮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有人在突破源王？”
“源王突破能让噬瞳刀的五颗源王珠同时自启？”
韩老魔反问，把沾满石粉的手在衣袍上随意蹭了蹭，“时间、空间、轮回，三重至高法则投影。
这不是突破源王，这是在以大量法则为基冲击源王。
普通源王突破，丹田里一种法则生了根就算成功。
他这个，大量法则同时共振同时破碎同时重组同时向源海深处扎根。”
韩铮沉默了片刻。
他上次在裂风谷谷口被时间隔绝阵挡在门外时就知道李衍道很强，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战力出众的源师巅峰。
现在他明白了。当初他拔刀砍阵的时候李衍道之所以没有出来跟他打，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没必要。
那时候的李衍道已经到了冲击源王的临界点，而他韩铮这个源师巅峰的刀气连让人家热身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