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092年10月18日夜,梁太后被迫下令大军趁夜撤军。或许在她想来趁着夜色撤军是一个相当高明的策略,可事实上这个夜色并不是为她准备的,而是为早就在他们的后方等候已久的折可适而准备的。更让梁太后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几天前的某个深夜里,一小队宋军已经悄悄地在那个名叫牛圈的水源地里撒下了大量的毒药。这就是章楶用毒的精妙之处,西夏人来的时候已经在牛圈里痛饮了一番,这次回军他们指定还要再次痛饮,可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此水已经非彼水。
这晚深夜,撤兵之前就已经饥渴难耐的西夏军队经过长途行军后终于是到达了牛圈,他们瞬间就为戈壁之上的这一汪清泉而疯狂不已。前军的人马一场痛饮过后便继续行军,而后面的人则是接替他们趴在水边开怀大饮,可就在此时只见前军的人马突然间在阵阵惨叫声中纷纷倒地,而且很多人随即就口吐白沫继而两腿一蹬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众人见状皆大惊失色,很快他们反应了过来:原来这水里有毒啊!
说来这事还得怪章楶考虑不周,他的毒药实在是药性太猛且下毒的剂量也过重,如果能够等这些西夏人全部都饱饮一顿并在其回到西夏之后再药性发作,那么折可适和李浩根本就不用打什么伏击。
在西夏军队撤离环州后,得知情况的李浩也于这天深夜率军到达了环州,可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没有下令追击,因为他得到的情报是梁太后为了防止宋军出城追击而将西夏军队的主力——重装骑兵“铁鹞子”放在了大军的最后用以为全军断后。
李浩手里是两万多人且这几天一直在行军赶路早已成疲惫之师,李浩就此认为这个时候冲上去无疑是送死,而且他还担心西夏军队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或是在半道上给他设伏,所以他选择了在环州驻兵观望。再而言之,他在等待折可适那边的战况。
以上这些都是李浩在战后为自己的行为所做出的“辩解”,但其实说白了,李浩是有些怯战了,他所担心的是如果他这时候追上去会让西夏军队集体反攻并将他的这支宋军在野战之中给完全吃掉。事实上,李浩哪里知道已经被毒药给吓得军心涣散的西夏军队这时候已经成了黑夜里的一群惊弓之鸟,这些人如果得知后面有大队的宋军杀来指定会比兔子还跑得快。
再来说中毒之后的西夏人。
七日攻城未果的沮丧以及中毒事件所带来的惊惧让他们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前方不远处就是宋夏的边境,这些人现在可谓是归心似箭。于是乎,西夏人在接下来的归途上表现得特别的老实,他们对沿途的宋军军寨视若不见只是一门心思地低头狂奔,但他们整体的阵型并未大乱。
等到西夏军队的后军完全经过宋军的肃远寨后,守寨的宋军按照章楶战前的指令点燃了烽火台,霎时间,肃远寨的这把大火和滚滚狼烟在黑夜里显得是那么的引人注目。这狼烟让归途中的西夏人灵魂出窍,但这却让守候在前方的洪德寨里的折可适和他那将近万人的伏兵骤然兴奋不已——立功的时候终于到了!
肃远寨的这道狼烟意味着西夏军队的前军已经抵达宋夏边境,而他们的中军则正好进入了折可适的伏击圈,章楶制定的对西夏军队实施拦腰截击的战术已经到了执行的时间点了。
此时正值卯时(凌晨五点左右)且又是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折可适下令在洪德寨南面设伏的宋军率先对西夏的中军发起突袭。在突然到来的攻势面前,西夏军队顿时一片大乱,可这毕竟是十几万的大军且中军又是梁太后护卫仪仗的所在之处,故而在被宋军初期的突袭给打得晕头转向后,西夏军队迅速整合兵力对宋军发起了反击,双方就此陷入了一场鏖斗。
不得不说,章楶确实有先见之明,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西夏此次出兵规模庞大,所以他才安排了李浩作为第二拨的突袭力量,可这会儿的李浩远在百里之外的环州观望,折可适这时候的处境就变得艰难起来。不过,西夏人此时也并非众志成城铁板一块,他们的前军根本没管后面的战事,宋军的突袭只能是加快了他们逃回西夏的步伐,他们的中军在这黑夜里也是乱成一团。
见此情形,折可适又命埋伏在西面的宋军全力出击,目标直指梁太后的御帐,这架势就是要对梁太后实施斩首行动。加大了攻击力度的宋军让梁太后惊恐万分,除了让中军继续拼命抵抗外,她又命令后军的铁鹞子赶紧过来为她护驾。铁鹞子的突然加入让战场形势就此逆转,折可适下令宋军回城,但在回军之时他命人把大量的铁蒺藜撒在了路上。当铁鹞子开始追击宋军时,这些铁蒺藜扎得铁鹞子军团纷纷人仰马翻。
好不容易趟过了大片的铁蒺藜陷阱后,铁鹞子终于是冲到了城下,可这时候迎接他们的却是城楼上漫天而下的箭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