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箭矢可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诸如神臂弓和床子弩所射出的足以穿透重甲的巨型利箭。这还不是最狠的,折可适提前还在城外架起了多座威力无比的虎踞炮。宋代的虎踞炮所发射出来的当然不是明朝时期的那种由火药引爆的炸弹,而是如鹅卵石一般坚硬的石头。这玩意儿无论击中的是人还是马都足以让其瞬间倒地吐血不止,哪怕你是身披重甲也无济于事。
面对如暴雨倾泻一般的穿甲箭和大石头,号称天下无敌的铁鹞子只有鬼哭狼嚎的份儿,他们没坚持多久就集体开始抱头鼠窜。如此一来,他们反而为宋军做了嫁衣,重甲骑兵的冲击力无需多言,西夏的中军就此被他们的铁鹞子撞得是溃不成军。在这种局面下,折可适再又命宋军全体出击。至此,西夏人再无恋战之心,人数十倍于宋军的他们开始全面向北溃逃。
面对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局面,梁太后再也无计可施,他下令将自己的仪仗旌旗全部扔弃,然后紧急改穿一套西夏士兵的衣服在扈从的护卫下逃离了战场。
这位梁女侠倒是跑得快,可被宋军死死咬住的那些西夏士兵就惨了。为了逃命,西夏人慌不择路地四散乱跑,可在这昏暗的夜色中他们根本看不清前方和脚下的路况,好多西夏人直接就一头栽进了山地间的条条深涧和大沟里,直到这些沟壑被一个又一个的血肉之躯给填满之后,后面的西夏人才从他们的身上踏过去继续逃命。这一夜自相践踏致死的西夏人其数量远胜宋军在战场上所斩杀和俘获的人数,史载“(夏军)见我军迫逐,因惊扰狼狈自相腾踏,坠入坑谷,驼马甲士枕藉积叠,死者不知其数”。
宋军取得如此大胜是不是应该举国欢庆呢?高滔滔和她的大臣们是不是应该对参战将士予以重赏呢?章楶和他的部将们是不是应该摆酒庆贺呢?这在神宗朝是理所当然,可对于高滔滔和她的保守派政府来说却是愁上眉头:西夏人确实很讨厌,确实应该打,可章楶你这个老小子是不是也太狠了些?我们没叫你主动出击,也没让你打这么狠,我们的政策是怀柔和绥靖,你章楶这次把梁太后打这么惨,要是她回去之后勃然大怒并发动更大规模的军事入侵,那我们岂不是又要不得安宁了吗?我们的老百姓岂不是又要陷入战争的苦海?
更有甚者,当环州大捷的战报传入京师,有些大臣更是在未经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张嘴就指责章楶有夸大战功的嫌疑,而且还表示章楶这次的军事行动恐为宋朝带来更大的兵祸,所以章楶不但不应该受赏,反而应该被重责。
诚然,这种论调不是朝中的主流,但最后朝廷确实也没有对环庆路的参战官兵进行大规模的封赏,因为高滔滔和她的臣子们担心这样做恐会更加激怒本就因为战败而愤愤不平的梁太后。这看似荒诞,但联想到保守派能够将元丰年间辛苦打下来的城池和地盘无偿送给西夏,他们以上的这些言行和想法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当然,如果朝廷对此次的大胜什么表示也没有,那么高滔滔和她的大臣们也是说不过去的,为此他们还是决定要好好地“奖赏”一下在此战中立下大功的折可适以及背后主导此次战事的章楶。一番权衡之后,折可适由皇城使、贺州刺史升任为团练使兼环庆路兵马都监,而本就是边关一封疆大吏的章楶更是得到了“重赏”——他被召回朝廷担任户部侍郎。
看起来章楶确实受到了优待,毕竟无数的边地官员都渴望在繁华似锦的东京城里做个悠游自在的京官,可稍微细想一下就能发现这里面的问题。这个户部侍郎仅仅只是一个从四品的官职,而章楶此时本就是环庆路的经略安抚使,如此安排到底是奖赏还是责罚呢?答案其实不言而喻,你章楶太能搞事情了,继续让你在那边待下去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端,所以也就只能把你调回京城好好地静一静你那颗好战的灵魂。
更离谱的是,在次年章楶又被赶出了京城,已经六十五岁的他再被派往了西北,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大权在握的一路经略安抚使,而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同州(今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知州。这下你章楶就算再能折腾又能如何?你一个小小的同州知州能掀起什么浪花?
对此,夫复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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