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畏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魅力,两位宰相吕大防和刘挚之前都很欣赏他并一起将他从蛮荒之地调任京城出任御史,刘挚甚至为此而不惜与王岩叟翻脸也要提拔杨畏。王岩叟当时直言杨畏曾经依附吕惠卿和舒亶但却在后来对这二人落井下石,他由此断言杨畏是一个反复小人,今后必定会反噬其主,可刘挚却不这么认为。正是在刘挚的授意下,时任御史中丞的赵君锡才把杨畏给招入了御史台,可刘挚哪里会想到杨畏不久之后果真恩将仇报开始对他大打出手。
说到刘挚的最终倒台就得另外提及一个人,此人就是接替赵君锡出任御史中丞的郑雍。这个郑雍是被首相吕大防给提拔起来的,值此吕大防和刘挚各自党人相互攻讦之际,郑雍当然要站在吕大防这边反对刘挚。在分析了两位宰相的实力后,杨畏很会审时度势地对新任长官郑雍露出了笑脸,在他看来吕大防和刘挚这两股势力当中还是首相大人这边更占优势,只要他帮忙打倒了刘挚自然也就不缺好处,这往后的仕途自然也是一片坦途。
郑雍与杨畏在私下里经过一段时间的资料收集和密谋之后便由郑雍以御史中丞的身份给高滔滔上了一道弹劾刘挚的奏疏,郑雍在奏疏里指责刘挚在朝臣中拉帮结伙败坏朝政,而且还为了笼络人心而大肆提拔一些贪赃枉法之人引为心腹。随即,郑雍有板有眼地将刘挚的党羽一并脱出,这里面的人几乎个个都是元佑年间活跃在政坛上的风云人物,比如说王岩叟、刘安世、韩川、朱光庭、赵君锡、梁焘、孙升、王觌、曾肇、贾易、杨康国、安鼎、张舜民、赵挺之、盛陶。
按照郑雍的这种说法,刘挚的势力可谓是遍布朝野的各个角落,整个宋朝的命运近乎都操控于他这个大宋右相一人之手,如果一切真如郑雍所言,那么刘挚堪称国之巨奸,即使他被砍头也是一点也不为过。
除了御史台,谏院这边也在同时向刘挚开炮。左正言姚勔当面向高滔滔控诉刘挚结党乱政败坏朝廷法度,右正言虞策也控诉刘挚包庇和纵容他的亲戚赵仁恕和亲家王巩犯法,这二人本应受到严惩,可刘挚却干预司法导致下面的审案官员对这二人从轻发落。
高滔滔对于郑雍等人对刘挚的弹劾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这种朝臣间相互撕咬的戏码她这几年见得多了,只要她坚持力保刘挚,那么这些人哪怕闹翻天也不过是毛毛雨。因而,高滔滔对于这些弹劾刘挚的奏疏都一概不予回应。可是,说来也是刘挚活该倒霉,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因为自己的“交友不慎”而主动把自己推下了深渊。
各位还记得邢恕吗?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那位在京城顶级社交圈里的超级小霸王,如前所言,他不但和蔡确等变法派交情深厚,而且还和京城里的皇亲国戚称兄道弟,最厉害的是他竟然和保守派的高官们也是铁哥们儿,这里面就包括贵为当今右相的刘挚。
蔡确被贬之后,邢恕因为曾经和蔡确密谋拥立神宗的弟弟赵颢为帝也被贬官,可没过多久他因为家中有丧而居家守丧三年。丧期结束后,邢恕没能获得朝廷的宽宥,他仍然得去自己的贬所湖南永州就职。乘舟路过京师的时候,邢恕突然想起自己的好友刘挚如今已是当朝的宰相了,于是他便修书一封希望刘挚能够帮他说说话甚至直接免了他的罪给他另外安排一个好差事。
刘挚虽然想帮这个忙,但是他深知邢恕是因为受了蔡确的牵连才获罪的,而高滔滔对于蔡确可谓是恨之入骨——就在几个月前,高滔滔拒绝了蔡确母亲对儿子的求情并公开对宰执大臣宣称蔡确其罪当死且永不宽恕。反正照这意思就是说只要她高滔滔还活着一天,那么蔡确就永远别想得到朝廷的宽宥。既是如此,刘挚还敢为邢恕说什么好话吗?当然不能!
为了安慰邢恕,刘挚还是给邢恕回了个信。请注意,邢恕和刘挚之间的这次通信不是以封闭的信函来进行的,而是“简”。这个“简”未必是竹简,也有可能是一块绢帛或者就是某个器物,然后刘挚在这上面留下了他的墨宝。这样做当然是为了避嫌,毕竟刘挚和邢恕一个是宰相一个是政治犯。总之,刘挚给邢恕的回信内容在外观上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当刘挚派人去给邢恕回信时,这个人由于一时间找不到邢恕的船便去找负责开封水上交通的一个名叫茹东济的官员帮忙,这一下他可真的是找对了人。这个茹东济正巧是刘挚的仇人,不是说刘挚对他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是他因为曾经求刘挚办事未果而对刘挚心怀怨恨且一直在找机会为自己雪恨。
得知刘挚在悄悄地给朝廷的政治犯邢恕通信,茹东济大喜之余表示这件事自己愿意代劳,他将亲自把信送到邢恕手里。于是乎,茹东济就将刘挚的回信全文抄录并精准地将其送到了正在对刘挚进行弹劾的御史中丞郑雍和杨畏的面前。最要命的是,刘挚在这份回信里有一句极其犯忌的话被郑雍和杨畏拿来当成了攻击刘挚的致命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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