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尽数粉碎。四道身影齐齐闷哼,嘴角溢血,竟被震得踉跄后退半步。唯有林丰端坐不动,衣袍未掀,发丝未乱。他望着那柄在三位掌门合力压制下仍微微起伏、仿佛喘息的断剑,眼神复杂难言,像是看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故人。“它饿了十年。”林丰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当年天山一役,正一门七十二长老联手布‘锁龙大阵’,以自身精血为引,才将它封入玄铁匣,沉于玉浮山寒潭深处。可它没死,只是睡着了。而荒木真重……他找到了寒潭裂缝,撬开了第一道封印。”玄阳子面色剧变,手中拂尘银丝寸寸绷直,须发皆张:“你怎知此事?!”“因为撬开封印的,不只是他。”林丰抬起右手,缓缓摊开掌心。掌纹深处,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与断剑剑脊锈迹完全相同的暗红纹路,蜿蜒如血藤,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他撬开一道,我替他补了第二道——用我的血,我的骨,我的命格。所以它认我,不是因我多强,而是因我……是它新铸的锁。”满亭死寂。连湖水都似凝滞了。高正清喉头滚动,艰难开口:“那……如今它脱困而出,岂非……”“不。”林丰摇头,目光落在玄阳子拂尘包裹的断剑上,那森白剑尖的寒光,正一明一灭,如同呼吸,“它没脱困。它只是……醒了。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真正的劫数,不在玉浮山,不在洛城,也不在春山。”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在北境。”话音未落,远处庄园西角,忽有急促梆子声破空传来,连敲九响——那是边军最高级别的烽燧警讯!紧接着,一名浑身浴血、甲胄尽裂的斥候,竟如离弦之箭般撞破九曲桥尽头的松柏林,单膝跪倒在凉亭外青石阶上,头盔滚落,露出一张被冻疮与血污覆盖的惨白面孔,嘶声力竭:“报——!北境八百里加急!镇西军李东来……率三万铁骑……踏破黑水关!前锋已抵洛西府城下!骆云飞将军……重伤不治,已于昨夜……薨逝!!!”轰——!仿佛一道惊雷劈入凉亭!四名隐世门派巨头齐齐色变。骆云飞死了?大正禁军最后的脊梁,断了?林丰却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凉亭边缘,俯视着跪伏在阶下的斥候,目光掠过对方染血的右臂铠甲——那里,赫然刻着一道极细、极深的云纹烙印,与断剑剑脊上消失的云纹,一模一样。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满亭寒毛倒竖。“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目光越过泣血的斥候,投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荒木真重不是来寻仇的……他是来接引的。”“接引什么?”穆乾阳忍不住追问。林丰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轻轻抚过自己眉心那道浅红新月印痕。印痕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断剑同频的搏动,正透过皮肉,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接引‘云龙’归位。”他声音平静无波,却似裹挟着北境呼啸的朔风,“——而黑水关塌陷处,埋着的,不是边军尸骨,是第一具云龙骸骨。”凉亭外,北风陡然转烈,卷起湖面碎冰,撞在石柱上,发出咔嚓脆响,如骨骼断裂。玄阳子手中拂尘银丝,无声无息,寸寸断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