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十三鹰扮作兵士在前方开路,于进光率二十护卫紧随马车两侧,双龙会的众兄弟跟在队伍最后。
顾冲坐在车中无趣,便向白羽衣搭话:“羽衣,你且猜猜看,雨轩与碧迎腹中胎儿,是男是女?”
白羽衣浅笑道:“必是男儿。”
“哦?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有五位千金,却只得一子,顾家岂不是阴盛阳衰?故而我猜测,这接下来定是两位小公子。”
“哈哈……借你吉言。”
顾冲喜笑过后,逗趣道:“那你再猜猜,我第九个孩子,又是男是女?”
白羽衣愕然问道:“可是哪位夫人又有了身孕?”
顾冲坏笑着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白羽衣脸颊。
白羽衣恍然间明白过来,俊美的脸庞瞬间飞满红霞,连带着脖颈都成了一片粉红。
顾冲明知故问:“羽衣,你为何红了脸颊?”
白羽衣转首躲闪开顾冲炙热的目光,抬起纤手遮住脸颊,喏喏声道:“我……许是有些热了。”
“哈哈……”
顾冲笑得肆无忌惮,白羽衣则羞得垂眸敛目,面若桃花。
行至午后申时,于进光来到马车旁,躬身道:“大人,前方已近隆源郡地界,敢问大人,是继续前行,还是在此休憩。”
顾冲掀开车帘,抬头看了看日头:“就此歇息吧,若再赶路,也不知前方可还有休息之处。”
白羽衣忽然在身后扽了扽顾冲衣角,“前行十里,有一县城,名曰水渡……”
顾冲缩回头来,见到白羽衣的眼神中似有些许期盼。
他虽不知其意,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那就再赶十里路,去水渡县歇息。”
于进光领命,车队继续前行。
顾冲留意着白羽衣的神情,她虽依旧有些羞涩,但眼中的那份期待却愈发浓烈。
“你为何要去这水渡县城?”
白羽衣轻蹙蛾眉,言语中透着一丝惆怅:“那里,是我幼时生活之地……”
到了水渡县,众人寻了家客栈住下。
顾冲陪着白羽衣来到一处小院前。
此处早已无人居住,仅存的半扇院门残破不堪,另半扇已然缺失,门上那把可有可无的铁锁,也被雨水侵蚀得锈迹斑斑。
倒是院内的那棵古桃树,此时正生机盎然,挂满了一树的桃子,为这座小院增添了几分生机。
白羽衣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处是我白家祖宅,这棵桃树是我祖父亲手所栽。那时祖父祖母尚在,每至此时节,他们便会将桃子摘下,递于我手中……”
顾冲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轻轻握住她的手,“过去的事都已过去,以后我来为你摘桃子。”
说罢,顾冲挽起衣袖,向手中啐了一口,猛地窜起抓住树枝,手脚并用爬上了桃树。
“你小心些。”
白羽衣关切喊着,顾冲伸手摘下一个又红又大的桃子,从树上跳下来。
“喏,给你,吃吧。”
白羽衣捧着桃子,眼底泛起泪花:“我见此桃犹见家人,如何舍得吃下?”
顾冲安慰道:“羽衣,勿念太多,想来你的家人也不愿见你这般忧郁。”
白羽衣含泪抬首,央求道:“你陪我去祭奠祖父祖母,可好?”
顾冲点头道:“好。”
两人在城内买了香烛纸钱,水果糕点,随后出城而去,向西两里地,来到了一处坟茔。
此刻申时已近尾声,太阳逐渐西沉,夕阳的余晖穿过繁茂的树叶,稀稀落落的洒在坟茔之中。
白羽衣引着顾冲来到一处坟前,静立片刻,低泣成声。
“祖父,祖母,羽衣不孝,前来看望您们了……”
顾冲凝目望去,只见眼前的坟包早已被杂草覆盖,低矮而塌颓,墓碑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几乎被藤蔓爬满。
白羽衣哭泣着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拨开坟前的杂草,却被尖锐的草叶划破了手指。
顾冲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别动,我来吧。”
白羽衣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顾冲忙碌的身影,泪水却越流越凶。
顾冲很快就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他转过身,看到白羽衣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
“别太难过了,至少我们现在来了。”
白羽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从带来的篮子里取出祭品,摆放在墓碑前。
顾冲点燃香烛,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低声说道:“祖父祖母,我们来晚了。”
白羽衣跪在那里轻声低诉,顾冲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祭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鸦在远处的枯枝上嘶哑地叫着,更添了几分凄凉。
两人在坟前留了很久,直到香烛燃尽,白羽衣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