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衣见到顾冲脸色不悦,起身问道:“你怎么了?”
顾冲一屁股坐下,沉声道:“我家人去玉清游玩,竟被府衙的人抓去,还将我二哥打伤。”
“因何啊?”
“有一倪家店铺,售卖肥皂价高至三十文,我兄长气不过,便运去肥皂售卖……”
白羽衣蹙着弯眉,质疑道:“即便是未交税银,也不至受此杖刑,其中定有隐情。”
顾冲哼笑道:“那玉清郡守胡乱加上顶撞公差的罪名,这杖刑也就顺理成章了。”
“那你如何打算?”
“如何打算?”顾冲冷笑几声,“他怎样打的我兄长,我便怎样打回来。”
白羽衣神色一凝,劝道:“他为郡守,乃是朝廷官员,你莫要做糊涂事。
“我管他狗屁郡守,我身为五品官员,还不能打他六品了?”
“怎能以此而论?他责罚你兄长即便是寻得借口,那也是有理可依。你若前去打他,又以何为由?”
顾冲吧唧吧唧嘴巴,他还真找不出任何理由来。
“不过这玉清郡守放任商家谋取暴利,不闻不问,确有失职之责。且售卖三百肥皂收取五十两税银,亦有贪污之嫌。”
顾冲摩挲着下巴,颔首道:“嗯,你所说不错,我便以此为由,总会抓住他的尾巴。”
白羽衣嘴角抿起一抹笑意:“以你五品官位,适当训诫一番倒也在理。即便无法伤及于他,亦可令其心惊胆战。”
顾冲跟着笑了出来,用手指点道:“羽衣,还是你聪明。”
“是你被气昏了头,不然这等雕虫小技你又怎会想不到?”
“行了,我回去了。”
白羽衣颔首道:“我送你。”
“不必,我去看看李将军。”
顾冲向着白羽衣摆摆手,走出房间向着前院走去。
李木见到顾冲前来,急忙起身:“顾大人,您来县衙可是找我?”
顾冲点点头,“李将军,我有一事相求,明日你带领百名兵士随我去一趟玉清郡。”
李木疑惑问道:“去玉清作何?”
顾冲低声道:“我家人在那里被一奸商所欺,此事我怎能忍下?”
李木一听眼睛瞪的老大,喝声道:“竟敢有人欺负您家人,这还了得,大人放心,我必为您出了这口恶气。”
顾冲欣慰道:“甚好,只是此事莫要让白师爷知晓了。”
李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大人放心,我不说就是。”
“那明日辰时初,咱们在城门处相见。”
“末将听令。”
翌日晨,顾冲的马车来到城门处。
李木一身戎装等候在此,见到马车前来,疾步上前,抱拳道:“顾大人,您来了。”
顾冲掀开车帘,探头问道:“人可点齐了?”
“大人放心,末将担心走漏了消息,便让骑兵等候在城外。”
“好,即刻启程,去往玉清。”
李木翻身上马,护在车辆一旁向着城外驶去。
“驾,驾……”
乌木车厢在土路上颠簸,隆隆声惊飞了道旁槐树上的灰雀。一百名玄甲骑兵佩刀悬腰,铁叶甲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烟尘如黄龙翻卷,自车后漫延开来,初升的旭日在烟尘中化作一轮昏黄的光晕,将官道两侧的树木影都染成了土色。
白羽衣走出房来,与一府衙在院中错身而过,她随口问了一句:“几位大人可都在衙内?”
府衙回道:“县尉大人早起出城去了。”
“哦?可是自己去的?”
“属下适才听闻,县尉大人好似带走了百名兵士。”
白羽衣弯眉凝蹙,暗自揣摩:“他带走了兵士……”
临近午时,顾冲率众来到了玉清城外。
李木驱马至城门下方才驻停,端坐于马背之上,沉喝问道:“玉清郡守现在何处?”
守城兵士见其威严,不敢怠慢,赶忙回道:“郡守大人现于郡守府中,未知将军名讳,还请容小的前去禀报。”
“闪开,本将军自会前去。”
兵士犹豫不决之际,李木环目怒瞪,喝道:“怎么?你还敢阻拦本将军不成?”
“小的不敢,请将军入城。”
兵士急忙闪退一旁,李木举臂一挥,百名铁骑拥簇着马车进了城内。
城中百姓见状纷纷闪避两侧,私下里议论纷纷。
“好威武!这车内是何人呀?。”
“你没见有军队护卫,定是来了大官,上次知府大人前来,也未曾有这般阵势。”
李木一骑当先,杀气腾腾地来到了郡守府门前。他翻身下马,左手按刀,右手将缰绳甩给身后亲卫,沉喝道:“下马列队。”
话音刚落,百名骑兵同时翻身下马,甲胄碰撞声震得门廊下的石狮子仿佛都在发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