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嘿嘿,大家好,我是……新来的?”风铃儿缩了缩脖子,脚下往后蹭了半步,险些踩到白钰袖的鞋尖。她抬起手,五指微张,朝坡下那群直愣愣盯着她看的汉子们僵僵地摆了摆。那手势不像打招呼,倒像在招魂。说完这句,她自己先觉得不像话了,拿手背捂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珠子滴溜溜地往白钰袖那边瞟了一眼,耳根在暮色里烧得通红。
“这次,你不会再拿刀捅我了吧?”那汉子把肩上羊肉交给旁人,在裤子上蹭了蹭油手,几步抢上前来。他生得浓眉阔口,左颊一道旧刀疤从眼角斜到下颌,一笑便扯得那疤微微泛红。在风铃儿跟前两步收住脚,也不近前,只拿粗糙的指节蹭了蹭鼻翼,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旱烟熏黄的牙。
问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旧怨重提的玩笑,眼底却分明是暖的。话音落下,旁边几个围拢过来的汉子也跟着嘿嘿笑起来,有人拿胳膊肘捅他,被他反手一巴掌拍开。营地里的灶火噼啪烧着,把那道刀疤映得一明一暗。他歪着头瞅风铃儿,等她答话。
“呃……能别拿我打趣了吗?”风铃儿别过头去,拿手背印了印发烫的脸颊,指尖从颧骨一直蹭到耳根,那里正烧得厉害,触手处热烘烘的。她嘴里嘟囔着,尾音黏黏糊糊地含在舌根底下,像嚼了一颗没熟透的果子,吞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说完便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往领口里藏了半寸,眼珠子朝白钰袖那边飞快地瞟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盯着自己鞋尖前头那一小片沙地,拿脚尖在沙上碾出一个小坑,仿佛那里头忽然长出了什么稀罕东西。
“哈哈哈,好。”刀疤汉子仰头大笑,那笑声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粗豪而敞亮,震得他肩胛骨一耸一耸的。他拿粗糙的巴掌拍了拍自己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像是在替这桩旧怨画上一个痛快的句号。
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摊开双手,掌心朝外,那双手掌上还沾着方才扛羊肉时蹭的油光,在暮色里泛着亮。他歪着头望向风铃儿,下巴微微扬起,不再多言,只将手往营地里一引。
“我们边走边聊。”他侧过身,将满是油光的手往衣襟上蹭了两蹭,迈开步子在前头引路。他走得并不快,时不时偏过头来,朝风铃儿和白钰袖咧嘴一笑。灶火映在他左颊那道旧刀疤上,明暗交界处微微泛红,整张脸都透着一股子粗粝的爽快。旁边几个汉子各自散了,劈柴的又拾起斧头,烧火的又鼓起腮帮子,营地里的喧嚣重新沸起来,锅碗瓢盆的碰响混着他脚下的沙沙声,一同往暮色深处去了。
“好。”风铃儿与白钰袖同时应声,声音交叠在一处,一个脆生生,一个轻缓如风。二人相视一眼,也不多言,便迈开步子,并肩跟在刀疤汉子身后。暮色渐沉,营地里的灶火将三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拖得忽长忽短,炊烟袅袅升起,混着烤肉的焦香与柴火的烟气,在渐深的暮色里缓缓弥散开来。
“天下一现在怎么样了?”刚落座,那刀疤汉子便将茶碗往风铃儿面前一推,碗底在粗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四面八方的人便停下手里的活计,劈柴的搁了斧,烧火的住了风箱,洗菜的将湿淋淋的手在衣襟上蹭着,纷纷围拢过来。有人蹲在灶前,有人倚着帐柱,还有人索性盘腿往沙地上一坐,仰着脸等回话。灶膛里的火光一明一暗,映在那些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上,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急切。
“东方曜生死不明……”风铃儿呷了口茶水,将茶碗轻轻搁回桌面。碗底与粗木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灶膛里的火光晃了两晃,映得她眉宇间神色沉沉。她垂下眼皮,指尖在碗沿上缓缓转了一圈,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措辞。
围坐的汉子们屏住了呼吸,方才还沸成一锅粥的营地霎时静了下来,只余柴火噼啪的脆响,和远处营帐外骆驼偶尔甩尾的沙沙声。她抬起眼,扫过那一张张被风沙刻满沟壑的脸,目光最后落在灶火深处。
“好啊,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他仰头大笑了几声,笑声粗粝,从喉咙深处滚出来,撞在帐篷上又弹回来,震得灶里的火苗都晃了两晃。笑罢,他拿粗糙的巴掌抹了一把脸,指节从额头一直刮到下巴,把那道旧刀疤蹭得微微泛红,又把手往膝头一按,探过身来,两眼直直地盯着风铃儿,声音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快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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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蹲着的几个汉子也跟着嘿嘿地笑,有人拿烧火棍在地上重重杵了两下,有人往沙地里啐了一口,仿佛这两个字替他们把积了多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