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气撕开了一道口子。
“呃……还能这样想的吗?”风铃儿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顿,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颤。她偏过头来,眼睫扑扇了两下,又眨了眨,目光在那刀疤汉子咧开的嘴角和周围一圈跟着嘿嘿笑的脸上转了一圈。眉梢微微挑起来,嘴张了张,又合上了。半晌,她将茶碗搁回桌面,拿手背蹭了蹭鼻尖,歪着头,嘴角往下撇了撇,那模样倒有几分哭笑不得。
“不重要,来,今天不醉不休。”众人纷纷举起杯盏,粗陶碗、竹节杯、豁了口的酒盏,高低错落地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将风铃儿团团围在当中。灶膛里的火光被这一圈人影遮得忽明忽暗,映得那些粗豪的面孔半明半暗,酒未沾唇,笑已先醉了三分。碗沿磕着碗沿,酒液泼出来溅在沙地上,洇出几点深色的湿痕,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酒气,混着烤肉的焦香和柴火的烟气,在暮色里滚成一团热烘烘的喧闹。
“那个……”风铃儿一听“醉”字,身子便是一个激灵,像是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她缩了缩脖子,悄悄将身子往白钰袖那边偏了偏,压低声音,话才起头便卡在嗓子眼里。她拿手指了指白钰袖,白钰袖早已垂下头去,颈侧的红晕一直漫到耳根,在营火映照下透透的,像被晚霞染了色。她双手交叠搁在膝上,指尖轻轻绞着袖口的布料,搅了两搅。她的手指头还僵在半空,看看白钰袖,又看看那群举着酒碗的汉子们,话没说完,自己先讪讪地收回了手。
“她……那个……”风铃儿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的手指头还僵在半空中,指了指白钰袖,又飞快地缩回来,挠了挠自己的耳后。
她看看白钰袖那张几乎要埋到胸口的羞红脸庞,又看看四周那一圈高举着的、晃荡着酒液的粗陶碗,喉头上下滚了滚,最后把剩下的话和着唾沫一起咽了回去,只是讪讪地咧嘴笑了笑。
“懂了懂了,二位随意。”对面那刀疤汉子连连点头,下巴上的胡茬在火光里一翘一翘的。他把举着的酒碗往回收了收,拿粗糙的指节蹭了蹭鼻翼,眼角那道旧刀疤被笑意挤得微微弯折。
旁边几个汉子也跟着点头,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有人低下头去闷笑,笑声压在喉咙里,震得肩头一耸一耸的。刀疤汉子也不再多问,只将酒碗往桌上一搁,朝风铃儿挤了挤眼,那眼色里满是心照不宣的揶揄,随即大手一挥,招呼众人重新斟酒,嘴里高声吆喝道:“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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