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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0章 今夜,去草原溜溜马(1/2)

    死寂。

    一种混杂着血腥味、硝烟味和刺骨寒风的死寂。

    城墙上,三千名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边军士兵,像三千尊石化的雕像。他们手里还握着那冰冷的、能喷吐死亡的连弩,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城下。

    看着那片被箭矢覆盖的“森林”。

    看着那些被巨型弩箭串成糖葫芦的同类。

    看着远处,那个被一根长矛钉死在大地上、像一面破烂旗帜般迎风招展的番邦首领。

    一个老兵,手一松。

    “哐当。”

    他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旧长弓掉在地上,弓弦早已松弛,弓身布满裂纹。他看都没看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手里这把沉甸甸、黑黢黢的“怪物”夺走了。

    这不是兵器。

    这是神罚。

    卫国公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他征战一生,见过尸山血海,见过最惨烈的攻防。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

    这不是你来我往的厮杀,不是用人命去填的绞肉机。

    这是碾压。

    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对着地上的蝼蚁,随手抹去。

    老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侧的孙子。卫渊依旧站在那里,风吹动他月白色的袍角,脸上没有胜利的狂喜,没有嗜血的兴奋,只有一种仿佛看了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的平静。

    卫国公走到一架三弓床弩前。

    他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弩臂。弩臂上还残留着发射时震动的余温,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这些……”老人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些什么东西?”

    卫渊走了过来,伸手,将弩机上一根没来得及发射的巨型弩箭抬起一寸,又缓缓放下。

    “爷爷,江南的工匠,不只会绣花。”

    他看着远处溃不成军、连滚带爬向北逃窜的黑色潮水,声音很轻。

    “他们,还会杀人。”

    卫国公沉默了。他看着自己这个二十年未见的孙子,那个记忆里还需要人扶着才能走稳路的病秧子。眼前的卫渊,脸还是那张脸,身形甚至比记忆里更单薄。可那平静的眼眸底下,藏着的,是一头他完全看不懂的、吞天噬地的巨兽。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百夫长,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他双手将连弩高高举过头顶,对着卫渊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谢世子爷,赐我等神兵!!”

    这一声,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所有还处在震撼中的士兵。

    “哗啦——”

    三千名穿着新甲的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三千柄连弩被高高举起,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组成一片沉默而狂热的钢铁森林。

    “谢世子爷,赐我等神兵!!”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从三千个胸膛里迸发出来,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在雁门关的上空激荡。

    这一刻,他们跪的不是什么京城来的世子。

    他们跪的是一个能带他们活下去、能带他们打胜仗的神!一个把热馒头和尊严塞进他们怀里,又把神罚的权柄交到他们手里的……新主人。

    高明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攥着怀里那本曹化的罪证账册,那册子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生疼。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雁门关,不,是这半个边关的天,今天……彻底变了。

    卫渊没有去扶那些跪倒的士兵。他只是受了这一礼,然后走到卫国公身边。

    “爷爷,内鬼不除,雁门关睡不安稳。”

    卫国公回过神,点了点头,眼中的浑浊被一片冰冷的杀意取代。“兵防图,只有都尉以上级别的将领才能接触。那张图,是三年前的版本。”

    三年前。

    卫渊心里有了数。

    “能接触到三年前兵防图,现在还在关内的,有七个人。”卫国公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会一个一个查。”

    “不用那么麻烦。”卫渊笑了笑,“他们打了败仗,总得有人出来背锅。那个送图的人,就是最好的锅。”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北方。

    “今晚,番邦的营地里,会很热闹。”

    卫国-公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赵恒已经拎着刀,大笑着走了过来。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兴奋劲儿,像一只刚饱餐了一顿的猛虎。

    “世子!真他娘的过瘾!”他把刀往城垛上一搁,刀锋上还挂着血珠,“那帮孙子屁滚尿流地跑了,连他们老大的尸首都不要了!要不要追?”

    “追?”卫渊瞥了他一眼,“两条腿怎么追得上四条腿?”

    赵恒一愣。

    卫渊没再理他,而是转向那三千名还跪在地上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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