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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金銮殿上,谁睡不着(1/2)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卫渊被哑女扶着下了车,肋下伤口扯得他龇牙咧嘴,但硬撑着没让扶。

    那位绯红官袍的中年人在前引路,一路穿过重重宫门,两侧禁军甲胄鲜明,目光如刀。

    卫渊边走边打量,心里嘀咕:这排场,是给他下马威呢。

    穿过三道宫门,到了御书房。

    不是金銮殿。皇帝没在正式朝堂见他,而是在书房——私密场合,意味着这场谈话,皇帝不想让太多人听见。

    卫渊心头冷笑。怕丢人?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奏折,手里捏着朱笔,头都没抬。

    卫渊站在门槛外,等太监通传。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太监才尖声道:“宣卫国公世子觐见。”

    卫渊深吸一口气,一瘸一拐走进去。

    哑女被拦在了门外。苏瑶也被拦了。只有他一个人进去。

    卫渊跪下行礼:“臣卫渊,参见陛下。”

    皇帝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卫渊看不懂的深意。

    “起来吧。伤还没好,不必多礼。”

    卫渊撑着地面站起来,疼得直抽气,但咬牙没出声。

    皇帝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淡淡道:“你爷爷在边关,身体还好?”

    “回陛下,还好。能吃能睡,就是有点想家。”

    皇帝嘴角微微一动,不知是笑还是别的:“想家?他那是想朕的兵权吧。”

    卫渊没接话。

    皇帝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朕看了。”

    卫渊心头一紧。他还没递上去,皇帝就看了?谁递的?

    “王俭昨天夜里进宫,把你在青石岭交给他的东西,全呈上来了。”皇帝指了指案角那摞卷宗,“太子与番邦的密约,秦毅的通敌账册,还有那份手令。朕都看了。”

    卫渊沉默。

    王俭果然是个只站理不站人的。他拿到证据,第一件事不是等卫渊进京,而是直接递给了皇帝。

    “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皇帝问。

    卫渊抬起头,看着皇帝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心里飞速盘算。

    皇帝这是在试探他。看他是不是想借机扳倒太子,看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底牌。

    “臣不敢妄议。”卫渊说,“臣只是个传信的,证据呈上了,怎么处置是陛下的事。”

    皇帝笑了:“你不敢妄议?你在青石岭上跟王俭说的那些话,王俭可都告诉朕了。”

    卫渊:“……”

    王俭这个只站理的,是真不站人。连这话都递了。

    “你说,‘太子是刀,皇帝是握刀的手’。”皇帝看着他,“朕是握刀的手?”

    卫渊硬着头皮:“臣失言。”

    “失言?朕看你是故意说的。”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爷爷教出来的孙子,不会失言。你是想告诉朕——太子做的事,朕都知道,朕不管,朕就是帮凶。”

    卫渊没说话。

    “你爹的事,你几个哥哥的事,朕都知道。”皇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但朕不能管。朕管了,太子倒了,谁来制衡你爷爷?谁来制衡卫家?”

    卫渊攥紧拳头。

    “你觉得朕冷血?觉得朕不配当这个皇帝?”皇帝转过身,看着他,“但你要明白,坐在这把椅子上,朕不能有私情。朕要的是平衡。卫家太强了,太子太弱了,朕就要帮太子一把。太子太强了,卫家太弱了,朕就要帮卫家一把。这是帝王术,不是私仇。”

    卫渊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火。

    “陛下说得对。”他说,“帝王术,臣不懂。但臣知道,我爹和我几个哥哥,是被太子逼死的。不是死在战场上,不是死在敌人手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皇帝沉默。

    “臣手里还有一份证据。”卫渊从怀里摸出那个油布包,“不是我爹和几位兄长的遗书,是太子亲笔写的密令——‘着即清除卫家三代嫡脉,事成之后,尔等封侯’。”

    皇帝接过油布包,打开,看着那张泛黄的纸。

    字迹是太子的。还有太子私印。

    “这是秦毅藏的。”卫渊说,“他怕太子翻脸不认人,留了后手。兵部暗格里还有三十七封类似的密信,臣已经让人去取了。”

    皇帝的手指微微收紧。

    “陛下,您要平衡,臣理解。但太子做的这些事,已经不是平衡了,是灭门。”卫渊看着皇帝,“卫家三代人,死了八个。臣的父亲,臣的七位兄长,全死在太子手里。陛下还要平衡吗?”

    皇帝没说话。

    他走到案前,拿起朱笔,在那摞卷宗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放下笔,看向卫渊。

    “你先回去养伤。这些证据,朕会查。”

    卫渊知道,这是要送客了。

    他跪下磕了个头,退出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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