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妈在群里@小姑:“你什么意思?你站那个白眼狼那边?”
小姑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从今以后小姑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周六早上七点,我被砸门声惊醒。
不是敲门,是砸,拳头和脚一起上,整扇防盗门震得嗡嗡响,老楼的墙皮都被震下来一层。楼下传来邻居的骂声,但砸门声一点没停。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四个人。
我爸,田浩,三舅,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田颖!开门!”我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闷雷一样,“你他妈敢拉黑老子?你翻天了是吧?开门!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老子把这破门拆了你信不信!”
我的手在门把手上放了很久。
打开,还是不打开?
打开的话,迎接我的是什么——巴掌?拳头?被拖回老家像一件货物一样嫁出去换彩礼?不打开的话,他们真的会拆门,然后邻居报警,警察来了又是“家庭纠纷调解”,最后所有人都会劝我“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我忽然笑了。
对着猫眼,对着门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笑了。
然后我拿起手机,按下了110。
“你好,我叫田颖,住址是城北新村三栋402,有四个人在我门口暴力砸门,我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请出警。”
挂了电话之后我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的砸门声,心跳得很快但头脑异常清醒。我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对着门口,又打开录音功能,然后把手机放在鞋柜上,镜头正对着门。
十五分钟后警察来了。
砸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我爸和田浩跟警察的解释声。“警察同志,这是我闺女家,我来看看她怎么了?”“对对对,一家人,闹了点小矛盾。”“没砸门,就敲了几下,这门本来就响。”
我拉开门。
门外的四个男人同时看向我。我爸的眼神里是愤怒,田浩的眼神里是不耐烦,三舅的眼神里是嫌弃,那个陌生男人的眼神里是打量——一种让我浑身不舒服的打量,像在估价。
“警察同志,”我举起手机,“我有全程录像,需要看吗?”
我爸的脸色变了。
田浩脱口而出:“田颖你他妈真报警?!”
“嘴巴放干净点。”年轻的那个警察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我,“你是田颖?这些人是你什么人?”
“生物学上的父亲、弟弟和舅舅。”我说,“生物学上的。”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警察问。
“意思就是,除了dNA一样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三年来我给了他们四十七万八千六百块,上周三他们到我公司闹,我父亲当着我同事的面打了我一耳光,我当场晕倒,他们扭头就走了。今天他们带着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来砸我的门,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所谓‘调解’。”
那个陌生男人的脸色变了,往后退了一步。
警察看向我爸:“她说的是真的?”
“她放屁!”我爸的脸涨得通红,“老子养她这么多年花点钱怎么了?她挣的钱就是家里的钱!什么四十七万,那是她应该给的!还有,”他指着那个陌生男人,“这是李老板,在镇上开超市的,条件好得很,我们给她介绍对象还介绍错了?”
那个李老板尴尬地搓着手,眼神飘忽不敢看我。
我忽然全都明白了。
三十万不是给田浩的彩礼钱,是拿我换的。
那个李老板——至少比我大十五岁,头发已经秃了一半,啤酒肚撑得皮带扣快要崩开——他就是那三十万。他们要把我嫁出去,换三十万回来,然后再用那三十万给田浩娶媳妇。从头到尾,我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一个人,是一件可以随时变现的资产。
“警察同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警察。
“你确定?”年轻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人身安全保护令是反家暴法里的措施,一旦申请,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
“我确定。”
“你想清楚了?那是你亲生父母。”
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警察同志,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你妹妹,被父母打了、逼着嫁给一个陌生人、门都快被砸烂了,你会让她想清楚吗?”
他沉默了。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向我爸和田浩:“根据《反家庭暴力法》第二十三条,当事人因遭受家庭暴力或者面临家庭暴力的现实危险,向人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暴力和威胁,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如果再有类似行为,我们会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