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觉得,我好像也没那么老。”她笑了,“田颖,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三十多岁是个坎,过了这个坎就什么都晚了。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三十多岁怎么了?三十多岁还有好几十年呢,够我做好多事了。”
“你想做什么事?”
“我想——”她想了想,“我想当财务总监。不是我们公司的那种,是那种能说得上话的、能参与决策的。我想让那些说‘女人就该在家待着’的人看看,女人也可以在职场里站得很高。”
“那你得加油。”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坚定,“我会的。”
四月的一个周末,李恬约我去逛街。
我们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她买了两条裙子、一双鞋、一套护肤品。逛累了,坐在咖啡厅里喝咖啡。
“田颖,我最近在想一件事。”她搅着杯子里的拿铁。
“什么事?”
“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搬家?”
“搬家?为什么?”
“因为我们小区离张建国太近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上个月在超市碰见他了,跟那个比他小八岁的姑娘。两个人推着购物车,有说有笑的。我当时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但后来我想了想,我不能老是这样,万一哪天又在小区门口碰见了呢?多膈应。”
“你想搬哪儿去?”
“我想搬到公司附近,这样上下班也方便,不用每天坐四十分钟地铁。”
“房租呢?”
“我算过了,跟我现在的房租差不多。就是我那房子还没到期,得转租出去。”
“你想好了?”
“想好了。”她点头,“我想换个环境。不是逃避,就是想重新开始。一个没有张建国的痕迹的地方。你知道的,我们那个小区,到处都是他的影子——超市、水果店、米粉店、那条他每次送我回家的路。我不想每次走那些路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他。”
“那就搬。”我说。
“你不觉得我太较真了吗?”
“不觉得。”我摇头,“你觉得需要,就去做。”
她看着我,笑了。
“田颖,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拦我。”
“那是因为我知道,拦也拦不住。”
她哈哈大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五月初,李恬搬了家。
新房子在城东,离她公司走路只要十分钟。一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阳台上摆了两盆绿萝,客厅的墙上挂了一幅她自己画的画——一片海,很蓝的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
“我画的,”她指着那幅画,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但我想挂上。”
“挺好的。”我说,“为什么画海?”
“因为我没见过海。”她歪着头,“我打算今年夏天去一趟海边。一个人去。”
“一个人?”
“嗯,一个人。”她点头,“我想试试一个人旅行是什么感觉。”
“你不怕孤单吗?”
“怕。”她老实地说,“但我更怕一辈子都不敢一个人。”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了。不是一天变的,是一点一点变的,像一棵树,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长出了新枝。
“去吧,”我说,“去了给我发照片。”
“好。”她笑得眉眼弯弯,“我给你寄明信片。”
六月,李恬的mbA辅导班结束了第一阶段的课程。她考了一次模拟测试,成绩在班里排中上。
“老师说我能考上,”她兴奋地跟我说,“只要我再加把劲。”
“那就加把劲。”
“嗯,我准备报第二阶段的强化班。”她顿了顿,“就是学费有点贵。”
“多少钱?”
“两万八。”
我愣了一下:“这么贵?”
“嗯,但我觉得值得。”她的声音很坚定,“田颖,我想过了,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正儿八经地学习了。我不想留遗憾。”
“那你就报。钱的事,不够的话我这儿有。”
“不用,我自己攒了。”她笑了,“我又不是那种需要别人养的人。”
我也笑了。
七月,江城的夏天热得像火炉。李恬的加班少了,但学习的时间更长了。她每天下班后去图书馆看书,看到九点多才回家。周末上一整天课,回来还要做作业。
“我觉得我回到了高三。”她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堆满书的书桌。
下面一堆人评论,有人说加油,有人说注意身体,有人说别太拼了。我注意到有一条评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发的,只有两个字——
“保重。”
李恬回了一个笑脸。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评论是张建国发的。
“他又加你微信了?”我问她。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