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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暗流(5/8)

  “嗯。”她应了一声,转过头看着坟头。“我在外面待了一个多月,去了好多地方,深圳、广州、厦门……走到哪儿算哪儿。”

    “跟刘志诚一起?”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摇了摇头,说:“散了。”

    我愣了一下。“散了?”

    “嗯。”她蹲下来,伸手拔掉坟头的一棵枯草,动作很慢很轻。“他在外面有人。我在厦门发现的,他跟一个女的聊得火热,那个女的还给他转过钱。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就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呵呵……”

    她笑了两声,笑声在风里飘散,像碎纸片。

    “我为他抛夫离家,他倒好,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所以我就走了。一个人回来的。”

    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可怜她?恨她?都有,又都不够。

    “周明远要跟你离婚。”我说。

    “我知道。离就离吧,我签字。”她说得很干脆。

    “你不回来看看他?他变成那个样子,你总得……”

    “我不去。”她打断我,声音突然硬了起来,“我去干嘛?让他骂我?打我现在也打不了了,骂我几句我听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就没有一点愧疚?”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好像在拼命把它们拼起来。“愧疚?颖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周明远吗?”

    我摇头。

    “因为他老实。”她说,声音低下来,“我妈走的时候跟我说,找个老实人嫁了,一辈子不受欺负。我听了她的话,找了个老实人。可老实人……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可怕。他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不会吵架,什么都闷在心里,闷到一定程度就炸了。跟他过了这么多年,我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从来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们俩住在一个屋檐下,像两个陌生人。”

    她停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他。可我不后悔。至少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是个活人,不是个行尸走肉。”

    风更大了,吹得坟头的枯草刷刷响。我站在她面前,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她说得对吗?不对。她做得对吗?更不对。可她说的那些话,那种被困在死水一样的生活里的窒息感,我懂。我太懂了。

    我在那家公司待了八年,每天做着同样的事,面对同样的人,走着同样的路。有时候早上醒来,我要想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几。日子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里漏掉,什么都抓不住。我的生活也是一潭死水,只不过我选择沉在底下,而她选择浮上来透口气,哪怕透完这口气就要被冲上岸,死在沙滩上。

    “你以后怎么办?”我问。

    “不知道。”她说,“先找个活干着,养活自己再说。”

    “你回来,镇上的人会怎么说?”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倔强。“让他们说去。我做了就不怕人说。颖姐姐,我跟你说过,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我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我什么都不怕了。”

    她转身走了,沿着山坡往下走,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起来,黑色的羽绒服在枯黄的草地上格外显眼。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她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镇子的楼房中间。

    天开始下雪了,很小的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我站在姑姑坟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腿都麻了。

    春天来的时候,事情终于慢慢有了了结。

    周明远和苏婉离了婚,手续办得很顺利,苏婉签了字,什么都没要,拎着两个箱子搬出了那个住了快十年的家。她去了县城,在一家服装店当店员,一个月工资两千多,租了一间小房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她说够了,能活着就行。

    苏静到底还是跟刘志诚离了婚。她婆婆来求了好几次,甚至下跪了,苏静都没松口。她说她可以原谅一个人犯错,但不能原谅一个人骗她两年。孩子判给了她,刘志诚每个月给抚养费。她带着孩子回了镇上,在超市找了份工作,收银,一天站八个小时,腿肿得跟萝卜似的,但她从来没叫过苦。

    刘志诚后来回来了,在镇上待了几天又走了,听说去了外地,还是干修车的老本行。有人问起他跟苏婉的事,他摆摆手说:“别提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跟赵德生说的一模一样,好像这件事就是一阵风,吹过去就没了。

    周明远恢复得不太好,左手还是不太能动,走路也还是瘸的。但他开始慢慢接受现实了,每天早上在小区里锻炼,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走,走得很慢,但一直在走。他妈的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精神还好,每天给他做饭洗衣,唠叨他几句,日子就这么过着。

    赵德生还是老样子,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在镇上进进出出,见了人就笑呵呵的,手上的金戒指换了新的,更粗更亮了。他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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