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说:“以后多买点,家里有点花,看着舒心。”
我说“好”。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那束雏菊。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有点透明,像是用纸做的。
我想起了一句话——是林远说的——“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也许他说得对。
也许我真的值得。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
或者说,我一直不敢这么认为。
从小到大,我被教育的是——你要帮弟弟,你要体谅爸妈,你要懂事,你不能自私。我的价值,从来不是“我值得什么”,而是“我能给什么”。
给弟弟让路,给家里打钱,给同事帮忙,给所有人一个笑脸。
可我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一盆绿萝。一束雏菊。一个空荡荡的客厅。一个塌了弹簧的沙发。一个没有回音的夜晚。
够了。
我不想再这样了。
不是说不帮弟弟了,不是说不管家里了。而是——我也要管管自己了。
我也值得被好好对待。
被谁?被我自己。
除夕那天,我没有回老家。
我妈打电话来,我说“公司值班”。她说“又值班”,我说“嗯”。她说“那你初一再回来”,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去超市买了菜。排骨、鱼、虾、青菜、饺子皮、肉馅。回到家,我系上围裙,开始做年夜饭。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盘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我做了一个人的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
然后我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演员们穿着亮闪闪的衣服在唱歌。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不是酒,是橙汁。举起来,对着空气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然后我开始吃饭。
排骨炖得烂,鱼蒸得嫩,虾很鲜,饺子皮薄馅大。我吃得很多,吃到撑。
吃完以后,我洗了碗,擦了灶台,把厨房收拾干净。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春晚。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噼里啪啦的,像是一场暴雨打在屋顶上。
手机一直在响,各种拜年消息。我一条一条地回,回了大概半个小时。
小林发了一个红包,我收了,八块八毛八。我回了一个,九块九毛九。
刘姐发了一段语音,说“颖子,新年快乐,明年会更好的”。我说“刘姐新年快乐,你也是”。
老赵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个小孩举着一个“福”字。我回了一个“福”字。
田勇发了一条微信:“姐,新年快乐。妈说你初一回来,我给你留了饺子。”
我回:“好。新年快乐。”
陈磊没有发消息。大概在跟他老婆过年吧。
我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电视里在放一个小品,观众在笑。我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逗笑的还是习惯性的。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了,远处的天空偶尔有一朵烟花炸开,红的、绿的、紫的,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对面的楼房里,家家户户亮着灯。有的窗户上贴着窗花,有的阳台上挂着红灯笼。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
而我的家,就是这间小小的出租屋。
不大,不豪华,但干净,温暖。有我亲手做的年夜饭,有我买的雏菊,有我养了一年多的绿萝。
绿萝长得很好,藤蔓已经垂到了地上,叶子绿油油的,像一把把小扇子。
我给它浇了水,水珠落在叶子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我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春晚。
十一点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林远的视频通话。
我接了。
屏幕里,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团团。团团在他怀里打呼噜,胖乎乎的身子一鼓一鼓的。
“田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你一个人?”
“嗯。”
“我也一个人。团团不算。”
我笑了。“团团当然算。”
“田姐,你吃的什么?”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饺子。”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得完?”
“吃不完。明天接着吃。”
“你太厉害了。我就煮了一碗面。”
“什么面?”
“西红柿鸡蛋面。卧了个荷包蛋。”
“跟我学的?”
“对。跟你学的。”
他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团团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像一团毛球。
“田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