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银行,我站在路边,等红灯。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拎着一个买菜的小车,车里装着一棵大白菜和几根葱。她看了我一眼,说“姑娘,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我说“可能吧”。她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别熬夜”。我说“好”。
绿灯亮了,我过了马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还在原地,大概是等另一方向的红灯。
她让我想起我妈。
但我妈不会问我“是不是没睡好”。我妈只会问我“你弟的事你管不管”。
我不是在怪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我是离了婚的,我弟有了自己的家。这些都是事实。事实不需要被原谅,只需要被接受。
五月过去,六月来了。
公司里来了一个新同事,叫林远,是销售部的,二十六岁,个子高高的,戴眼镜,说话的时候喜欢笑。他第一次来行政部领办公用品的时候,是小林接待的。
“你好,我领一个笔记本、两支笔、一个订书机。”
“好的,等一下。”小林翻箱倒柜地找,“订书机没了,明天再来吧。”
“好的,谢谢。”
他走了。小林转过头来跟我说“颖姐,新来的那个销售,长得还挺帅的”。
我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说话。
后来他经常来行政部领东西,每次都笑眯眯的,说话很有礼貌。有一次他看见我在修打印机,说“我来吧”。他三两下就把打印机修好了,手上沾了墨粉,黑乎乎的。
“谢谢你。”我说。
“不客气。以后打印机坏了叫我,我就在三楼。”
“好。”
他走了以后,小林凑过来,挤眉弄眼的,“颖姐,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别瞎说。人家才二十六。”
“二十六怎么了?女大三抱金砖。”
“你闭嘴。”
小林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二十六岁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对我一个三十二岁离了婚的女人有意思。大概就是顺手帮个忙,跟帮同事搬个水、带个饭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七月的一个傍晚,我在公司加班到八点。出来的时候,看见林远在停车场旁边站着,好像在等人。
“田姐。”他看见我,叫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走?”
“车坏了,等拖车。”
“哦。”
“你呢?加班?”
“嗯。”
“你一个人回家?”
“嗯。”
“要不我送你?我打车——”
“不用。我开车了。”
“哦,对。那……你路上慢点。”
“好。”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停车场。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根细长的竹竿。
八月的一个周末,我在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在蔬菜区挑西红柿,忽然有人叫我。
“田姐?”
我抬头,是林远。他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提着一个购物篮,篮子里装着一盒鸡蛋、一袋面包、一瓶牛奶。
“你也来买菜?”我说。
“嗯,周末嘛,自己做饭。”
“你会做饭?”
“会一点。西红柿炒鸡蛋、醋溜白菜、煮面条。多了就不会了。”
我笑了一下。“那也够了。”
“田姐,你一个人住吗?”
“嗯。”
“我也是。一个人住,吃饭最麻烦了。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懒得做。”
“嗯。”
“田姐,你做的饭好吃吗?”
“还行。”
“那……以后我可以跟你学做饭吗?”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藏在镜片后面,像两颗被擦干净的玻璃珠。
“我就是随口一说,”他赶紧补充,“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的。但我只会做家常菜,太复杂的不会。”
“家常菜就够了。我最喜欢家常菜。”
我们交换了微信。他加我的时候,我看见他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这是我的猫,叫团团。”他指着头像说,“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我家看猫。”
“好。”
从超市出来,天已经黑了。八月的晚风带着一股热浪,吹在身上黏糊糊的。我们站在超市门口,各自拎着购物袋。
“田姐,你怎么回去?”
“开车。”
“那……路上慢点。”
“嗯。你也是。”
“我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