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
我说:“挺好的。”
她说:“那个老师的事,你别放心上,妈以后不逼你了。”
我说:“妈,我没怪你。”
她说:“你不怪妈,妈怪自己。妈就是太急了,怕你一个人受苦。但后来我想了想,一个人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只要你高兴就行。”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
她说:“小颖,妈只要你高兴,别的都无所谓。”
我说:“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凉的。月亮还是那么亮,照在窗台上,照在那盆绿萝上。
那盆绿萝是林晓曼送我的,说是她店里的第一盆花,送给我做纪念。
她说:“田颖,你也该往前走了。”
我看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张建国发了条微信:周末有空吗?一起吃饭?
他很快回了:有空,去哪儿?
我说:你想去哪儿?
他说:我知道有家饭馆不错,带你去尝尝?
我说:好。
十
周末,我去见张建国。
那家饭馆在县城,不大,但干净。他点的菜,都是些家常的,西红柿炒鸡蛋、糖醋里脊、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
吃着吃着,他忽然说:“你跟你妈关系挺好的吧?”
我说:“还行。”
他说:“我妈也是,天天催我找对象。催了十年了,终于催不动了。”
我笑了一下。
他说:“你别笑,真的。去年我妈突然跟我说,儿子啊,你不想找就不找了,妈不逼你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不是高兴,是难过。我想,我妈终于对我失望了。”
我说:“不是失望,是想开了。”
他说:“对,想开了。她想开了,我也想开了。所以我现在出来相亲,不是为了结婚,是为了认识人。”
我说:“认识人?”
他说:“对,认识人。以前相亲,一见面就问,有房吗?有车吗?工资多少?结婚以后住哪儿?孩子谁带?问完了,合适就谈,不合适就散。现在我不问了,我就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聊不聊得来,能不能做朋友。”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怪的?”
我说:“是有点怪。”
他笑了,说:“怪就对了。不怪的人,都结婚了。”
我也笑了。
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饭馆开门聊到关门。聊他的学生,聊我的工作,聊他养的一只猫,聊我种的那盆绿萝。聊着聊着,我发现他其实挺能聊的,上次那么闷,大概是因为紧张。
送我去车站的时候,他说:“今天挺高兴的,谢谢你。”
我说:“我也挺高兴的。”
他说:“下次还能约你吗?”
我说:“能。”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窗外的田野,忽然想起林晓曼说的那句话:幸福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我想,也许她说得对。
也许我该往前走了。
十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
林晓曼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她开始接一些婚庆的单子,给人做手捧花、胸花、场地布置。有时候忙不过来,就叫我过去帮忙。我周末没事就去,帮她包花,送花,招呼客人。
有一次,我们去给一对新人送手捧花。新娘很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她接过花,看了看,说:“真好看,谢谢你。”
林晓曼说:“祝你幸福。”
新娘说:“你也是。”
回来的路上,林晓曼忽然说:“田颖,你说他们能幸福吗?”
我说:“应该能吧。”
她说:“希望他们能。”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但我想,如果一个人能让另一个人笑,那大概就是幸福吧。”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徐晨以前就能让我笑。但后来,他让我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所以我们就完了。”
我说:“都过去了。”
她说:“是啊,都过去了。”
公司那边,老板儿子的改革还在继续。又裁了几个人,又降了几个人的薪。老张被调到了仓库,说是年纪大了,不适合干销售。小周怀孕了,请了长假,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我还在原来的岗位,干着原来的活。工资没涨也没降,日子没变好也没变坏。
有时候我会想,我是不是也该像林晓曼那样,换个活法?
但换个活法需要勇气,我没有。
有一次,我跟张建国说这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