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
“那晚你打我,”我指指额头上的疤,“这儿,磕在楼梯上,留了疤。张姐看见了,你猜她会不会作证?”
他的脸色变了。
“还有那些转账记录,那些聊天记录,”我说,“我都存着呢。你要打官司,我奉陪。”
我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这一次,他没再喊我。
十四
离婚的事拖了半年。
他请了最好的律师,想把财产全拿走。我请的律师说,很难赢,因为大部分财产确实都是他婚前的。我说没关系,尽力就行。
开庭那天,我把他那些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全交上去了。还有张姐的证词——她看见他打我,看见我从楼梯上滚下去。
他那边也有证人,他的朋友们,都说他为人正派,从没见过他动手。其中一个,就是那个周建国,在电视上说许太太给了支持的那个。
法官最后判了——别墅归我,存款分一半,外加一笔赔偿金。他当场就翻脸了,说要上诉。法官说那是你的权利。
出了法院,他追上来,拦在我前面。
“田颖,”他说,“你狠。”
我看着他,没说话。
“十年夫妻,你就这么对我?”
“许志诚,”我说,“是你先对我不起的。”
他盯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你会后悔的,”他说,“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理他,绕过他,走了。
离婚以后,我一个人住在那栋别墅里。三个保姆我辞了两个,只留下张姐。司机也辞了,我自己开车上班。花园那个老头也辞了,花园没人打理,慢慢荒了。
村里人都知道了。我妈打电话来,问怎么回事。我说离了。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回来吧。”
我说不,我在城里挺好的。
她没说别的,只说了句:“照顾好自己。”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栋空荡荡的房子。三层主楼,两百多平,就我一个人住。以前觉得大,气派,现在觉得空,冷。
张姐从厨房出来,问我想吃什么。我说随便。她说那煮点粥吧,小米粥,养胃。
我说好。
我坐在餐桌边,看着窗外的花园。花园里的花都败了,没人打理,杂草长得比花还高。那个专门打理花园的老头不在了,那些红的、黄的、紫的花也不在了。只剩下杂草,疯了一样往上长。
我想起他第一次带我来这栋别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他牵着我的手,带我看每一个房间,说这是卧室,那是书房,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了。
以后。
以后的以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十五
日子一天一天过,慢慢就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住大房子,习惯了没人半夜打电话,习惯了不用等谁回家。有时候下班回来,张姐做好了饭,我一个人吃,吃完看电视,看完睡觉。周末的时候,我开车回老家,看看我妈,看看我弟,看看那些老邻居。
我妈从来不问我离婚的事,也不问我老许的事。她只说,你过得好就行。我说好着呢。她就笑,说那就行。
我弟大学毕业了,在省城找了份工作,租房子住。有时候周末来找我,我们姐弟俩一起吃顿饭,聊聊天。他问我以后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他说要不你找个人再嫁?我说再说吧。
其实我没想过再嫁。
十年的婚姻,让我明白了一件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以前我以为嫁给了爱情,以为有了依靠,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到头来发现,爱情是会变的,依靠是会倒的,这辈子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条走廊,昏暗的灯光,暧昧的空气,我趴在洗手池边吐完,抬起头,镜子里那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然后我推门出来,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人,靠在墙上,手里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灭。
他看着我,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大白兔奶糖。
“含着,”他说,“解酒。”
我接过糖,手指碰到他手心,热得烫人。
然后我就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眼睛疼。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艺术漆留下的深深浅浅的纹路。
手心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我躺了很久,然后起床,下楼。张姐已经在厨房忙活了,小米粥的香味飘过来,暖暖的,让人安心。
我坐在餐桌边,等着吃早饭。
窗外的花园里,杂草还在疯长,比昨天又高了一截。阳光照在那些杂草上,绿油油的,生机勃勃的样子。
我看着那些杂草,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