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五月十几号,记不清了。”
“在哪?”
“她家。”
我点点头。
五月份。到现在小半年了。
“几次?”
“五六次,不超过十次。”
“她叫什么来着?”
“刘艳。”
“多大?”
“五十一。”
“有孩子吗?”
“有,儿子,上大学了。”
“老公呢?”
“离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你图什么?”
他愣住了。
“图什么?”我又问了一遍,“图她年轻?她五十一了。图她好看?我没见过,但舞厅里能有多好看?图她有钱?她陪舞的能有什么钱?你图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就是想不通,”我说,“二十年,我给你生儿子,伺候你妈,养这个家。我哪点对不起你?你图什么?”
他哭了,哭出声来,像小孩一样。
“我不知道,”他捂着脸,“我不知道,我就是——就是糊涂,混账,不是人——”
我看着他哭。
二十年,我没见他这么哭过。他妈生病他没哭,下岗他没哭,再难也没哭过。现在他站在阳台上,哭得直不起腰。
我转过身,继续看那盏灯。
哭了好久,他停下来,抽抽搭搭的。
“颖儿,”他说,“你说,你要我怎么办?你说,我做。”
我没说话。
风凉了,我抱着胳膊,他看见了,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
我没动。
“颖儿,”他说,“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不说话。”
“我没话说。”我说。
“那——那你就说一句,说一句你原谅我。”
我扭头看他。
“原谅?”
他低下头。
“你觉得,这事能原谅?”
他不说话。
“二十年,”我说,“二十年我把自己给你了,把一辈子给你了。你说你错了,我就得原谅?你哭一场,我就得原谅?”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那你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说,“我不知道要你怎么样,也不知道我怎么样。我就知道,我没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下头。
我们又站着,站了很久。
“你回去吧。”我说。
他抬起头。
“回你妈那去,再让我想想。”
“想多久?”
“不知道。”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
他走进屋里,穿上外套,拿起钥匙,走到门口。
“颖儿,”他回头看我,“我等你。等多久都行。”
门关上。
我继续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盏灯。天越来越冷,我披着他的外套,站着没动。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躺床上,睁着眼,想了很多事。想二十年前第一次见面,想结婚那天,想生儿子那天,想他下岗那天,想这些年每一天。想那些好的时候,想那些吵的时候,想那些平平淡淡的时候。
想那盒药,省了两毛钱。
想那个电话,甜甜的声音。
想他刚才哭的样子,像小孩一样。
天快亮的时候,我睡着了。
醒来已经中午。
我起来,煮了碗面,吃完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响,他发的微信:吃饭了吗?
我回:吃了。
他回:那就好。
我放下手机,继续发呆。
下午我出门,去超市。推着车,慢慢走。买菜,买水果,买日用品。走到那个货架前面,我停住了。
紧急避孕药。
我站在那,看着那些小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我推着车走了。
回到家,我把东西归置好,坐在沙发上,又发呆。
天黑了,我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个台,声音开着,人进人出,不知道演的什么。
手机又响。
他发微信:睡了吗?
我回:没。
他回:早点睡。
我放下手机。
电视里在放什么剧,两个人吵架,女的哭,男的摔门出去。我调了个台,综艺节目,笑声罐头。又调了个台,新闻,主持人表情严肃。又调了个台,广告。
我关掉电视。
屋里安静了。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今晚有星星,几颗,在天上闪。那盏灯还亮着,飞蛾没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