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是热的。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醒了以后他已经出门了。去公园锻炼,每周六都去。我躺在床上,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没有,房子很安静。
我起来,煮了杯咖啡,坐在餐桌前喝。
手机响,我妈的视频。
“颖儿,周六休息吧?干嘛呢?”
“刚起来,喝咖啡。”
“建国呢?”
“去公园了。”
“你们周末也不出去转转?老待在家里干嘛。”我妈在那边剥蒜,镜头晃来晃去,“对了,你表妹下周订婚,你们两口子都来啊。”
“知道了。”
“穿好看点,别老穿那几件灰的。”
“好。”
挂了。
我继续喝咖啡。喝完把杯子洗了,收拾了一下屋子,把昨天叠好的衣服又整理了一遍。十点多他回来,买了豆浆油条,说:“还没吃早饭吧?趁热。”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下午我们去了超市。他推车,我跟在旁边。买油,买水果,买洗衣液,买牙膏。走到生鲜区,他挑排骨,说下周给我炖汤。我站在旁边,看冰柜里的鱼。
“那条鲈鱼不错,清蒸。”他凑过来看。
“嗯。”
买完单,他拎两大袋东西,我拎一小袋水果。走出超市,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说:“要不找个地方坐会儿?喝点东西?”
“回去吧。”
“也行。”
回到家,他把东西归置好,我去阳台上给花浇水。几盆绿萝,一盆虎皮兰,还有一盆快死的多肉。我浇水的时候,他在客厅里接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不清说什么,就听见几个词,“嗯”“知道”“回头说”。
我继续浇水。
晚上他做饭,我帮忙剥蒜。电视开着,放的综艺节目,笑声罐头一阵一阵。他炒菜,油锅滋滋响,蒜末爆香,辣椒炒肉的味道飘过来。
吃饭的时候他问:“下周我妈生日,咱们提前一天去吧?周日。”
“好。”
“买点什么呢,她最近说想吃稻香村的点心。”
“行。”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把剩菜封上保鲜膜放进冰箱。电视还开着,综艺结束了,换成了新闻。
我走到阳台上。
天黑了,对面那栋楼亮着灯,一格一格的,有人影晃来晃去。楼下有人吵架,声音飘上来,听不清吵什么,就听见女的声音尖,男的闷声闷气。
我靠着栏杆,掏出手机。
打开那个药店小程序,又看了一遍消费记录。昨晚九点三十七分,毓婷,一盒,省了两毛钱。
九点三十七分。
他说加班,到很晚。
我把手机收起来。
他在厨房喊我:“颖儿,阳台凉,进来吧。”
“就来。”
周日我们去他妈妈家。买了点心,买了水果,买了老人爱吃的软蛋糕。老太太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颖儿又瘦了,建国你得多做点好吃的。”
“做了,天天做。”
“那就好,那就好。”
中午在他妈家吃饭,他姐也来了,一家子热热闹闹。他姐问我工作怎么样,我说还行。问我孩子怎么没带回来,我说上辅导班呢。问我二胎还考不考虑,我说再说。
他妈在旁边插嘴:“一个也行,一个也行,现在养孩子贵。”
吃完饭,他和姐夫在客厅喝茶聊天,我和他姐帮忙收拾碗筷。他姐凑过来,小声问:“建国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就……我也不知道,上次打电话,他说话怪怪的。”他姐把碗放进水池,“你俩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那就好。”他姐开水龙头,哗哗冲碗,“男人有时候就是欠收拾,你别太惯着他。”
我看着水槽里的泡沫,没说话。
下午回家,他在车上说:“我妈今天挺高兴的。”
“嗯。”
“下周要不咱们再过来一趟?帮她把阳台那堆破烂清理清理。”
“好。”
周一上班,开例会,审合同,回邮件。中午食堂吃饭,同事坐过来,聊周末干嘛了。我说逛超市,看老人。同事说她们家娃又生病了,跑了两天医院。
下午继续上班。
五点半下班,我开车回家,路上有点堵。等红灯的时候我又看旁边车道,今天是一辆灰色SUV,女司机,副驾驶空着。
回到家,他在厨房。
“回来了?今天吃红烧肉,炖了一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