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山。
云雾长绕,松风入袖,石阶千年如洗。
今日山中,却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楚沐兰。
宫门之前,陆离尘早已立在那里等候。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锋芒初露的道门弟子,一身道袍纤尘不染,身姿清挺如临风玉树,望之宛若天上谪仙,却更平易近人,自有一派天师的从容风范。
“你想见我,不需来此,只需下一道手令即可。”
楚沐兰登上山门,与他并肩而立,“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为人做派,号令江湖的滋味,其实也没那么好。”
陆离尘默然,没有接话,只静静听着。
楚沐兰随意笑道:
“况且,我来找你,也没什么大事。”
“那你此番,是来做什么的?”
楚沐兰自袖中取过酒囊,仰头饮了一口。
“小天师手眼通天,难道算不出来吗?”
陆离尘闻言,当即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
楚沐兰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跟着他走进龙虎殿内。
二人落座,殿外松风穿堂而过,自有小童送上茶饮。
楚沐兰倚着坐席,侧首道:
“这么说,你还是知道的。”
言罢,他缓缓收了笑意:
“我此番来,是为了寻一个解法。”
“还有一个道门欠了我很久的答案。”
陆离尘眉梢微挑,“那你……想先问哪个?”
“我想问,天命阁大会时,韦玄知说我的命格无法推测。”
楚沐兰压低声音:
“那天机阁里的那些卷宗,有没有与我相关的内容?”
陆离尘不遮不掩,坦然答道:“有。”
“如此说来,这些东西又是何人所着?”
问到这里,陆离尘却闭口不言了。
他抬眼望向洞外翻涌的漫山云雾,眼神飘忽不定,似是想起了极久远、又极沉重的事。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
“同样的卷宗,我们三清山也有一份。与其问我,你不妨自己去看。”
楚沐兰猛地起身。
他原以为陆离尘会推辞,会以天机不可泄露搪塞,却没料到对方答得如此干脆。
“你肯带我去?”
陆离尘也起身,月白道袍扫过地面,不带半分声响。
“你既然敢来三清山,敢开口问这件事,就该有亲眼见它的准备。”
“有些答案,我说不得,也替你看不得。只能你自己去看,自己去认。”
说罢,陆离尘率先迈步向外。
楚沐兰略一沉吟,将酒囊往腰间一塞,即刻跟上。
二人一路穿廊过殿,避开前山香火往来的人群,径直往后山深处行去。
越往内,云雾越浓,古木参天,松涛如浪,连日光都被剪得细碎,落在青石路上斑斑驳驳。
曲曲折折行过半晌,陆离尘才在一面垂落如帘的青藤前停步。
他抬手轻挥,青藤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处隐于山腹之间的石洞。
洞口石匾古朴,刻着四个苍劲大字——
洞天福地。
楚沐兰打量了石洞一番,不过方寸之地,没有天机阁的森严壮阔,没有堆积如山的典籍书卷,只一眼,便觉一股沉古冷寂之气扑面而来。
“这里是……”
“三清山禁地,从不对外人开放。”
陆离尘回身看他,神色平静,“你是第一个。”
不等楚沐兰再问,陆离尘已举步走入洞中。
洞内并不昏暗,却空旷异常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张陈旧木架。
木架之上,只孤零零摆着一捆卷轴。
上面没有编号,没有题名,没有任何标识。
楚沐兰喉间微涩:
“天机阁的卷宗,为何会在三清山禁地?”
陆离尘目光落在那些卷轴上,轻轻一叹:
“我早说过,这份卷宗,根本不是道门中人所写。”
他看向楚沐兰:“它们来自——三十二年前。”
h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