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女帝脸上,她的表情透露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一个人去,中了圈套没人知道。我们去了,至少有人回来报信。”
令狐黎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自己可是超神境,中午那几个随手就能杀了好么,但看着女帝的表情还是算了。
“行吧。”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嘴里嘀咕着,“反正那点人也不够我打的。”
三人回到客栈,已经入夜了。
炎君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那本《基础枪法入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又合上了。
他当然不需要练,可他不能让令狐黎看出端倪。
令狐黎坐在床边,眼睛盯着窗外的月亮,“昱炎,你说地底下会是什么?”
炎君想了想:“能让那些人守着不放的东西,要么值钱,要么要命。”
令狐黎点了点头:“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女帝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
她的脑子里在画图,枫林山庄的布局,水井的位置,后院的方向,灰衣人撤退的路线。她把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渐渐拼出一幅模糊的图案。
“那口井不在院子的正中央。”她忽然开口。
令狐黎和炎君同时看向她。
“前院的花园是后来改过的,原来的布局不是那样。”女帝的手指在桌面上比划着,“井的位置偏西,正对着后院的中轴线。如果整个庄园是按照某种阵法建造的,那口井应该是阵眼。”
令狐黎眨了眨眼:“阵眼?”
“阵法的核心。”炎君替女帝解释道,“破坏阵眼,阵法就废了。”
令狐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不懂阵法,但他相信女帝的判断。这个女人从进庄园开始就一直在观察,她看到的细节,比他多得多。
“那明天先去后院,把那几个灰衣人揪出来,问问他们在搞什么鬼。”令狐黎把刀横在膝上,闭上眼。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三人就出了客栈。
走到城门口时,令狐黎停下了脚步。城门外,站着一个灰衣人。
不是昨天那五个中的一个,是另一个。
他的面具是银色的,没有眼孔。他就那样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令狐黎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来拦我们的?”
银面人不语,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地上,然后转身,走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树叶沙沙响了几下,再无声息。
令狐黎走过去,捡起信,拆开。纸上写着后院,一个人来。
炎君和女帝也看到了那行字。
三人沉默了片刻。
“挑衅我?好好好。”令狐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你们在庄园外面等我。天黑之前我没出来,你们就回去,别再来了。”
令狐黎话音刚落,身形就瞬间消失不见朝着山庄方向迅速而去。
炎君和女帝还愣着原地。
“挑衅他?”炎君嘴角一抽。
“他哪里读出来的挑衅?”女帝捂着额头。
“是个神人。”炎君重重地点点头。
“快追吧,真是个小孩子他。”
......
枫林山庄的大门还是半掩着,和昨天一样。院里的碎石、枯草、倒塌的厢房,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可令狐黎感觉到了有人在暗处看着他。
令狐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院子里的空气比昨天更闷,腐朽味更浓。
他没有去前院的水井,而是径直朝后院走去。
后院比前院更破败,厢房塌了大半,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后院的尽头,有一间保存相对完好的石屋,石门紧闭,门楣上刻着一道道看不懂的符文。
银面人站在石屋门口。他身后,昨天那五个灰衣人一字排开,垂手而立。
“来了。”银面人的声音很轻,听不出男女。
令狐黎站在院子中央,双手抱胸说道:“来了。有什么事,说。”
银面人转过身,推开那扇石门。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从石屋里涌出来,比昨天井底的味浓了十倍。
令狐黎的胃翻了一下,他稳住脚步,没有退。
石屋里很暗,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火苗在阴风中摇摇晃晃。
屋子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的液体是暗红色的,浓稠得像浆糊,表面漂浮着白色的东西,是骨头。
人的骨头。
池子四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缓缓流转。
令狐黎望着那些骨头,沉默了很久:“你们在养什么?”
“养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谁?”
银面人抬起手,五个灰衣人同时将手中的短刃刺入池边的符文阵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