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杨炯作为穿越者,从来不会囿于宗教之见。
逊尼派也好,什叶派也罢,在他眼中不过是不同的人群,有着不同的信仰和诉求。他要做的不是选边站队,而是在这片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找到各教派的最大公约数,全部为他所用。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一念至此,杨炯正色道:“华夏文化与你们不同。”
“愿闻其详!”
“华夏自古以来,都讲究兼收并蓄,和而不同。朕之华夏,任何人都有信仰何种宗教的自由,也有信与不信的自由,”杨炯一字一顿,语气郑重,“这在朕这里,这不是一个非此即彼的事。朕不需要选边站,朕只需要所有人都站在朕这边。”
泽赫拉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随即,她便捂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有些古怪,不像是嘲讽,也不像是无奈,更多的是一种……觉得有趣。
泽赫拉绕过案几,走到杨炯身边,俯下身来,与他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
她呵气如兰,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满是促狭:“我的陛下,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是在嘲讽朕吗?”杨炯面无表情,声音却沉了几分。
“陛下,”泽赫拉收起笑容,直起身来,双手抱胸,语气里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无奈,“现在整个中东的土地,都被天主教和伊斯兰教教徒的血染红。双方对于城池的争夺,已经不单单是军事范畴。十字军只要攻陷一座城池,便会进行宗教屠杀,安条克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另外,”她伸手撩了撩垂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法蒂玛原本控制着圣城耶路撒冷,后来被塞尔柱人打败,自此结下血仇。什叶派和逊尼派两派也是仇深似海,不死不休。
陛下以为,您能……居中调停?”
杨炯嗤笑一声,笑声不大,却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与自信:“朕不需要调停,朕只需要征服。从我者生,逆我者死,仅此而已。朕给他们机会做人,他们不愿意,那便去天国效忠他们的神吧。”
泽赫拉愣住,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杨炯,瞳孔微微放大,里头的光芒从惊讶变成审视,从审视变成欣赏,从欣赏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浓烈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英雄魅力所折服的恍惚。
她走过万里路,见过无数人,自负聪明绝顶,手段高明,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站在山脚下的孩子,仰头望着山顶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个男人,当真是英雄。
杨炯打垮了党项人,收服了吐蕃人,平定了西域,如今又要西征万里。他说要征服,那就是要征服,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无数事实证明了的事实。
泽赫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悸动,她看着杨炯那深邃的眼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样的男人,若是能成为她的丈夫,那该是何等的荣耀?
这样的念头一生出来,便像是野草般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玉手搭在杨炯肩上,眸光变得郑重而炽烈:“我的陛下,娶我!嫁妆是整个埃及和什叶派圣裔。这个筹码,够不够?”
杨炯将她的手拨开,目光平静如水,岔开话题问:“你跟沙瓦尔有什么仇怨?他不是你父亲吗?”
泽赫拉的手被拨开,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的炽热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几乎要结冰的寒光。
“沙瓦尔,不是我父亲。他是我仇人!”
帐中烛火跳了跳,泽赫拉站在那里,开始讲述那段开罗往事。
“沙瓦尔原本只是一个小兵,不名一文。因为战功卓着,被一路提拔,成了宫廷禁卫军军团长。后来,他认识了我的母亲,当时的什叶派圣裔。”
她顿了顿,碧绿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我的母亲,是真正的圣裔,血脉纯正,德高望重。沙瓦尔得到了她的支持,皈依了伊斯兰教,随后发动政变,夺取了政权。有我母亲和整个什叶派世界的支持,不到一年时间,沙瓦尔就稳固了政权。随后,便生下了我和弟弟阿里。”
泽赫拉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笑容里头没有温暖,只有苦涩。
“谁也未曾料到,沙瓦尔根本不是什么出身低微的无名小卒。早在他未发迹之前,便已有原配妻子,正是皇太后的亲侄女,出身法兰西加斯科尼家族。二人皆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且膝下育有一子,便是如今的皇储哈桑。”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又很快稳住。
“我母亲知道后,深感欺骗。她以为自己是嫁给了爱情,以为沙瓦尔是真心真意地皈依,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他夺取政权的一块垫脚石。母亲郁郁而终,死的时候,才三十五岁。”
泽赫拉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