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里头,有审视,有不甘,更多的却是一种征服欲。她看着杨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一个男人,能在她这副模样面前无动于衷,甚至还踢了她一脚,骂了她一句,这样的男人,她泽赫拉还从未遇到过。
在开罗,在王公贵族的宴会上,在她行走过的每一条街道上,男人们看她的眼神从来只有一种贪婪、垂涎、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太清楚自己的美貌了,也太会利用这美貌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东方最强大的帝王,竟然像看一个赖皮孩童一般看她,不耐烦,没好气,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对于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征服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帝王更有成就感?
她泽赫拉这辈子什么都有了,美貌、智慧、血统、地位,唯有一样东西从未真正拥有过,那就是一个能让她仰望的男人。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她面前。
泽赫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她赤着双脚踩在毡毯上,绛紫色的长裙曳地,几步追上杨炯,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杨炯身体一僵。
泽赫拉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闪过一丝得意。
她将脸埋在他后背,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魔鬼是真主最大的仇敌,侍奉真主最好、最神圣的功德,就是把魔鬼送回地狱里去。你身上有魔鬼,我身上有地狱,我们一同把魔鬼关进我的地狱,这便是侍奉真主。”
杨炯愣了一瞬,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头皮一阵发麻,这位圣裔公主当真是个妙人,能把这种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简直令人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皱眉将她推开:“你可真……真是妙趣横生啊你。”
泽赫拉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却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几分。
她赤着脚站在毡毯上,背着手,微微仰头看着杨炯,那双碧绿色的大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狡黠一笑:“怎么?你这魔鬼还要上天堂不成?”
这般说着,她故意挑了挑眉,丰盈的红唇微微张开,舌尖有意无意地舔过唇角,一脸的戏谑娇羞,那模样当真是又圣洁又放浪,又天真又妩媚,活像是一朵盛开在污泥中的睡莲,偏偏开得妖冶至极。
杨炯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遇到的这些西方人,安娜也好,泽赫拉也罢,嘴上都是教义,心里全是生意,就没一个正常人。
安娜好歹还知道装一装矜持,这位倒好,上来就是锦毯自呈,干脆利落,连伪装都懒得伪装。
杨炯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跟她玩这暧昧游戏,冷冷道:“你这些招式,别的女人在我身上用了不下三次!你觉得……”
“那管不管用呢?”泽赫拉抢白,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光芒闪烁,嘴角挂着一丝顽皮的笑意。
杨炯气息一滞,脑袋里头自动浮现出几幅画面,王槿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安娜那张傲娇又娇羞的脸,菖蒲那低眉顺眼却又胆大包天的模样,还有……
杨炯老脸一红,瞪眼道:“这不是重点!”
“那请问陛下,”泽赫拉捂嘴轻笑,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头满是促狭,“什么才是重点?”
杨炯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那点微妙的波澜,转身走回案几后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将目光从那张过于魅惑的脸上移开。
“找我合作的女人很多,”杨炯放下茶盏,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与从容,“每个人的筹码都比你大。我直白告诉你,我不愿介入逊尼派和什叶派的斗争之中。”
泽赫拉听了这话,笑容渐渐收敛:“陛下,很多事并不是你能左右的,这里面的事很复杂。”
“有多复杂?”
泽赫拉又走近几步,在杨炯案前站定。
她双手撑在案沿,微微俯身,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与他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听说阿萨辛派不止一次刺杀过陛下?”
“所以呢?”
“我要说的是,”泽赫拉语气坚定,目光炯炯,“阿萨辛就是什叶派。陛下要攻打塞尔柱,可塞尔柱从上到下,是坚定的逊尼派。现在,陛下的海军又同沙瓦尔交恶,而沙瓦尔就是什叶派的哈里发。”
她说到这里,微微侧了侧头,手指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陛下,很多事情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与其同时得罪两派,倒不如扶持一派,打压一派。如此一来,才能让其他势力明确你的态度,知道是效忠还是敌对。”
杨炯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沉默了片刻。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不简单,不仅有美貌,有野心,更有脑子。她这番话虽然是为她自己谋算,却也不是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