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却比嘲讽更让人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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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站在那里,胸膛起伏不定,双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太想得到杨炯的认可了。
这些日子,他在河州城中亲眼见到了杨炯的军队是何等精锐。那些从来没见过的火器,那能穿甲的神臂弩,那能飞天的热气球,每一件都让他目瞪口呆。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支军队竟然有两营总计六千人的重甲骑兵,人马皆披重铠,列阵之时便如一道钢铁洪流。
这等军力,足以横扫西方,称雄称霸。
最最重要的是,这些日子里,阿里不断搜集关于杨炯的情报,越搜集越心惊,越心惊越兴奋。
那些关于杨炯的传说,竟然都是真的!
足智多谋,博学多才,百战百胜,无一败绩。就是他,将不可一世的塞尔柱“狮牙”阿尔斯兰打得全军覆没,只以身免。
这便是自己苦苦寻觅的盟友!阿里越发确信,只有杨炯能帮助自己报仇雪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思及此处,阿里沉默良久,胸膛起伏不定,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的焦虑、城府、算计,在这一刻统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赌徒般的决绝。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头来。
“我可以嫁给你!”
杨炯正端起茶盏喝茶,闻言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子。
“如此一来,你便也是圣裔!”阿里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自己反悔,“你我休戚与共,埃及便是你的埃及!”
杨炯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阿里那张满脸胡须的脸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朕不喜欢男人。”杨炯面无表情地说。
“我是公主!”阿里一跺脚,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再也不是之前那粗犷低沉的男声,而是一种清脆悦耳的女声,“法蒂玛唯一的公主,泽赫拉!”
话音未落,她一把扯下头巾。
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柔软而顺滑,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一直垂到腰际。
杨炯愣住,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却长发飘飘的“王子”,嘴角抽搐了两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能活到现在,应该不容易。”
泽赫拉:“?”
她眨巴着那双碧绿色的大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杨炯这话里的意思。
“汉卿!”杨炯赶忙摆手,“请这位大胡子公主下去歇息吧!”
狄汉卿得令,招来两个身材魁梧的女卫,一左一右架住泽赫拉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我没卸妆呀!”泽赫拉被拖得踉踉跄跄,回头朝杨炯大喊,“我还没卸妆呀——!”
那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泽赫拉被拖回自己的营帐,一屁股坐在地上,发了好一阵子呆。
帐中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毡壁上,忽长忽短,忽明忽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装扮,羊毛长袍、皮甲、弯刀,活脱脱一个土库曼武士的模样。再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胡子,那精心修剪的络腮胡是用羊毛和树胶粘上去的,粘得牢固,闷得她脸颊发痒。
“这个杨炯……”泽赫拉咬牙切齿,一把扯下假胡须,疼得龇牙咧嘴,“本公主在开罗的时候,多少王公贵族排着队求见一面都见不着,你倒好,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她在帐中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来都来了,万里迢迢,九死一生,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被赶走,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更何况,如今法蒂玛已被杨炯的海军一分为二,东西不能相顾,这正是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攀上杨炯这棵大树,何愁大仇不报?何愁皇位不得?
泽赫拉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
暮色已然褪尽,夜色渐深,营中的喧闹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
“成败在此一举。”泽赫拉咬了咬牙,拍了拍手,“来人!打清水来!”
帐外的土库曼女卫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抬来了一大桶清水,又端来了铜盆、毛巾、香皂,还有一个小巧的妆奁匣子。
泽赫拉摒退左右,坐到铜镜前,开始卸妆。
她先是用清水洗净了脸上残余的胶渍,那胶渍粘得紧,搓得脸颊通红,她也顾不上疼,一遍又一遍地擦洗。
待胶渍洗净,她又从妆奁匣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玫瑰油,均匀地涂抹在脸上。那玫瑰油香气馥郁,在帐中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铜镜中的脸,渐渐显露真容。
那是一张足以让开罗城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