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身披玄色斗篷,内着锁子甲,腰悬青锋,正是贾纯刚。他身后跟着数百骑,甲胄鲜明,刀枪如林,正是奉命清扫大非川的锐字营精兵。
陈子羽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吹着唢呐,缓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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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贾纯刚勒住缰绳,厉声喝道。
送葬队伍停下脚步,陈子羽上前几步,躬身施礼,一脸惶恐:“将……将军,我等都是良善百姓,不知将军拦路,所为何事?”
贾纯刚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口黑漆棺材,沉声道:“你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棺材里装的是什么人?”
陈子羽连忙道:“回将军的话,我等都是河州商人,常年在河州、贵德、青塘之间做茶马生意。上个月在青塘出了货,正要回河州,半路上遇到吐蕃流寇,抢了我们所有的财物,掌柜的一气之下,郁郁而终。
我等本想送掌柜的灵柩回河州老家安葬,可听说桃花汛冲毁了老鸭谷,路绝难通,无奈只得转道贵德。掌柜的儿子在贵德留守,我们这是去贵德与他汇合。”
贾纯刚听了,眉头微皱,又问道:“你们是茶马商人?常年在河州、贵德、青塘往来?”
“正是!小人做这行已有十多年了。”陈子羽满脸堆笑。
贾纯刚沉默片刻,忽然道:“打开棺材,我要检查。”
陈子羽面色一变,随即又恢复如常,连连摆手道:“将军!这可使不得!掌柜的已经死了半月,尸体都腐烂了,打开棺材,那气味……况且,我们汉人最重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半路开棺,这是大不敬啊!”
“少废话!”贾纯刚冷冷道,“本将军奉命缉拿逃犯,任何人不得例外!打开!”
陈子羽还要争辩,贾纯刚已挥手示意士兵上前。
几名士兵跳下马来,撬开棺盖。
一股恶臭冲天而起,熏得周围士兵纷纷后退。
贾纯刚捏着鼻子凑近一看,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尸体,面上盖着寿衾,露出的脸已经腐烂,面目难辨。尸体下面垫着厚厚的寿衾,寿衾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
他皱了皱眉,伸手掀开寿衾一角,只见下面堆满了死鱼,腥臭难闻,令人作呕。
“怎么垫了这么多死鱼?”贾纯刚问道。
陈子羽连忙解释道:“将军有所不知,咱们这地方素来遵从藏地古俗,掌柜的半路遭遇盗匪,受了惊气郁结于心,竟是活活气绝而亡。
按本地说法,这般含愤枉死之人,魂魄容易滞留在原地不散,还容易招惹邪祟缠扰、祸及旁人。
故依照藏地旧例,在棺底铺满死鱼,一来以鱼尸阴晦之气掩亡者怨气,令魂魄安稳离去;二来能镇住棺椁气场,挡住邪祟近身,也免得枉死之气冲撞了贵人、污了将军慧眼行止,实在是地方乡俗不得已的做法,还望将军莫要见怪。”
贾纯刚听了,又看了看那具腐烂的尸体,确实是个七十来岁的老人,身上的寿衣也是汉人样式,看不出破绽。
当即便挥手示意士兵盖上棺盖,沉声道:“放行!”
陈子羽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送葬队伍重新上路,唢呐声再次响起,纸钱飘飘扬扬,继续向南而行。
贾纯刚骑在马上,目送他们远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身旁一名亲兵低声道:“侯爷,这送葬队伍有问题?”
贾纯刚没有答话,只是默默思索。
忽然,他眼睛一亮,猛地勒转马头,厉声道:“快!追上那支送葬队伍!”
数百骑轰然应诺,催马疾驰,不过片刻工夫,便将那支送葬队伍团团围住。
陈子羽心头狂跳,面上却故作镇定,上前拱手道:“将军,您这是……?”
贾纯刚翻身下马,冷冷道:“本将军越想越不对。你们既是常年在河州、贵德、青塘三地行走的茶马商人,岂会不知道大非川是康白的地盘?岂会不知管理和驻守牧场的都是吐蕃人?
可你们见了本将军这些汉人,竟然没有丝毫惊讶和亲近之意,这对于刚刚遭遇匪祸、异地遇到同乡同族的人来说,极其反常!”
陈子羽面色微变,连忙道:“将军明鉴,我等实在是吓破了胆,见到将军的兵马,只想着赶紧离开,哪里还敢多嘴?”
贾纯刚冷哼一声,又道:“还有,咱们汉人安葬,死者头朝北,脚朝南,棺材里垫的东西也都是些棉被褥子,哪有放死鱼的道理?况且,方才我看那尸体垫得极高,几乎要顶到棺盖,这跟汉地风俗迥然相悖!”
陈子羽额头冷汗涔涔,强笑道:“将军,小人方才说了,那死鱼是为了……”
“住口!”贾纯刚厉声喝道,“来人!打开棺盖,仔细检查!”
几名士兵再次撬开棺盖,这次贾纯刚亲自上前,一把掀开寿衾,露出下面层层叠叠的死鱼。他伸手扒开死鱼,只见下面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