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一脑袋黑线,也顾不上跟她斗嘴,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焦急道:“听说你叫宝宝来了?可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
李潆任他抓着,也不挣脱,只是微微偏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渐渐漾开一丝笑意,像是春风吹皱了湖面。
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随意地翻着桌上的折子,凝眸道:“没事,就是叫宝宝来说说话。”
“真的?”杨炯追问,一脸的不信。
“真的。”李潆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温温柔柔。
杨炯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面色红润,气息平稳,确实不像有病的样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对面,心有余悸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李潆挑眉。
“以为你病了。”杨炯说着,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这才觉得心跳平稳了些。
李潆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却也不点破,只是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道:“你没什么话要说?”
杨炯正端着茶杯,闻言手一抖,茶水差点洒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干咳两声,嬉皮笑脸道:“还真有个事要说。”
“说来听听。”李潆戏谑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可杨炯总觉得那水下暗流涌动。
“那个……那个……”杨炯支支吾吾了半天,正要开口,却被李潆抢了先。
“你要西征塞尔柱。”
杨炯瞳孔猛地一缩,怔怔地看着李潆,见她眉眼含笑,神情自若,哪里有半分惊讶的样子?分明是早就知道!
杨炯苦笑一声,彻底认命,叹道:“就知道瞒不过你。”
李潆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玩什么先斩后奏,看来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来跟我说一声。”
杨炯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哪能呢?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找你了吗?”
“一回来?”李潆挑眉,那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炯被她这一问,顿时噎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支吾道:“那个……刚……刚回来……”
“哦?”李潆拖长了音,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怎么我听说,有人半个时辰前就进了大庆门,却在半路上停了好一会儿,跟秦汉说了好一阵子话,才磨磨蹭蹭地往这边来?”
杨炯:……
他总算明白什么叫“一举一动皆在眼中”了。这女人,分明什么都清楚,却偏偏装得什么都不知道,就等着他自己往里跳!
“承春……”杨炯讪讪地凑过去,伸手去拉她的手,“我这不是……这不是怕你生气吗?”
李潆由着他拉着手,也不甩开,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眸子定定地看着他,里头有嗔怪、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我生什么气?你是一国之君,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哪里轮得到我来管?”
杨炯一听这话,心中酸涩。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她身边,与她平视:“承春,我是认真的。我要西征塞尔柱,这一去,少则一年,多则数年。朝中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可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我知道。”李潆长叹一声,“从你跟我说要西征阿萨辛的那一日,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了。”
杨炯一愣:“你……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呀!”
李潆微微一笑,白眼道:“你那点小心思,瞒得过谁?粮草动运不用经过我手?你认识的人我不认识?你当我内卫都是饭桶呀!”
杨炯彻底服了,苦笑道:“知道你还故意糗我呀!”
李潆轻轻哼了一声,捏了捏杨炯鼻子:“我就要看你心中有没有我,看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
“那现在知道我的心了?”杨炯站起身来,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双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你……你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李潆仰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胸前的衣襟,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嗔怪:“你倒好,说走就走,留下我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对着那些折子发呆。”
“不是还有郑秋她们吗?”
“她们?”李潆撇了撇嘴,“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杨炯摇摇头,瞥见她这一身绿罗裙,瞳孔一缩,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耳语。
李潆的脸“唰”地红了,红得通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抬手捶了杨炯胸口一下,嗔道:“你想得美!”
“怎么是我想得美?”杨炯一脸无辜,“难道你不想?”
李潆咬着唇,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又嗔又媚。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解下了头上那支白玉簪,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