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得像刚洗过的床单,干净得让人发毛。
这种人,最可怕。
因为你抓不住她,一点实证都没有。
法律拿她没办法,她就敢坐在你面前,慢悠悠看你着急。
甘韶美显然深谙此道。
她连表情都懒得装,抬手看了眼手表。
国内审问最长不超过24小时。
没证据?放人。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就是明晃晃地告诉你:
“小伙子,你的钟快没电了。”
庄岩咧嘴笑了:“别急,时间多得是。”
甘韶美愣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真有点懵——这人哪来的底气?
“你是不是在想,我凭什么这么有把握?”庄岩歪头看她,像瞅个迷路的小孩。
“你就不该对吴静用催眠。”
甘韶美眉心一拧。
前头他就提过“异常”,她以为是瞎猜。
“还搞不懂?”庄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人的心,比AI还难搞。
有些念头,比量子力学还乱。”
“然后呢?”甘韶美嘴角一挑,眼里带着点笑,不是怕,是逗你玩儿。
“听说过因果律吗?”庄岩笑问。
“每件事,都有前因。
没无缘无故的恨,也没平白无故的死。”
甘韶美点头:“那套理论我比你熟,十六法则我倒背如流。”
庄岩心里翻了个白眼:淦,又让这娘们装上了。
嘴上却笑着:“那你告诉我——吴静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才被你催眠的?”
话音一落。
甘韶美的脸,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
眼神直勾勾盯着庄岩,整个人像被抽了魂,木桩子一样僵在那儿。
庄岩差点憋笑出声。
他赶紧咬住后槽牙——不能笑!要保持冷面神探的人设!
“我姐以前跟我说过一句真话。”
庄岩嗓音低下来,像在讲睡前故事:
“人啊,最得意的时候,最容易翻车。”
他小时候,每次吹牛说自己多牛,多能打,他姐就默默递来一杯热水,再扔两块冰进去。
他喝一口,当场哭得跟失恋似的。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真不是瞎说的。
“所以……”他眯起眼,直视对方,“吴静是不是撞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甘韶美没吭声,但那一瞬间,她的眼神碎了。
像玻璃掉进深井,咔一声,再没回响。
庄岩没等她回应,又问:“对了,你有个男朋友?”
她猛地回神,眼神一下冷了,像腊月结冰的刀锋。
庄岩没躲,也盯着她,目光跟淬了火的铁条似的,不躲不闪。
空气像被拧紧的弹簧,一触即爆。
“怎么?”他咧嘴,“闻起来……像狗血伦理剧?”
她的目光是刀。
他的眼神是剑。
俩人瞪着,谁都不先移开。
几秒后,甘韶美低下头。
不是怂了。
是低着头,能藏住那些自己都没想到会露出来的微表情。
庄岩心里咯噔一声:
牛批。
这女人心理素质,是他两辈子见过最硬的。
他从没在一个嫌疑人身上,读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她太冷静了。
像台精密的机器,连心跳都控制得刚刚好。
“有意思。”庄岩忽然笑,“我原以为,凶手是为房子、为钱、为旧怨。
结果呢?
你杀人,是为了……感情?”
甘韶美轻哼一声,嗓音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哦?”
可庄岩看见了。
她左手,轻轻抖了一下。
一瞬。
快到像错觉。
他心头一跳:卧槽,真上演豪门狗血了?
“感情?”她缓缓抬头,眼神空得像雪原,“那你信爱情吗?”
庄岩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心理战。
他在找她破绽,她也在挖他的软肋。
“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吧?”她忽然嗤笑,语气里全是居高临下的轻蔑,“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也配谈?”
庄岩没恼,反而笑了。
“你见过刷牙刷得越快,泡沫越多吗?”
“水龙头拧越大,水流越猛?”
“哭得越大声,可能越不伤心?”
“身子抽得越厉害,说不定是没吃饱?”
甘韶美一愣:“你……说这些干嘛?”
“呵。”庄岩轻笑,“原来,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