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795章 风起了吹过麦田吹过荒坡上的野桃树吹过他们交握的手(2/4)

精彩内容!

    “嗯。”

    “带伞吗?”

    “带了。”

    “带够药了吗?你一换地方就咳嗽。”

    “带了。”

    她终于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看他。月光落进她眼里,盛着水,却不晃,沉静得让人心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袋晒干的桃核。

    “砸开,仁是甜的。”她说,“我挑了最饱满的,泡了七天水,又晒了三天——不能太干,太干仁就苦了。”

    他接过,布包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又顿了顿,从脖子里拽出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枚小小的铜铃,铃身已磨得发亮,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无数个日夜摩挲过。

    “我妈留下的。”她说,“她说,铃响一次,就是有人想起她一次。”

    她把铜铃塞进他手心,手指冰凉,却用力握了一下他的:“你听见它响,就记得——青河村的地,是暖的。”

    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他背着行李走出村口。没敢回头。

    可走了半里路,终究还是停住,慢慢转过身。

    她站在老槐树下,穿着洗旧的蓝布裙,手里攥着一把刚掐的野麦穗。风起,麦芒飞扬,她抬手遮眼,却没放下。

    他就那样站着,看她站成一帧剪影,嵌在青灰的天与赭黄的土之间,单薄,却固执地不肯模糊。

    后来,他真的走了。

    四年大学,两年支教,再三年在南方一所民办中学教语文。他寄过信,起初每月一封,写青河村的雨、新栽的杨树、村小翻修后的红漆门框;后来变成季信,再后来,一年一封,字迹越来越简,内容越来越薄,最后停在第三年冬,信封退回,地址栏上盖着“查无此人”的红章。

    他托人打听,才知林晚三年前就搬走了。没人说得清她去了哪儿。有人说她跟一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走了,有人说她去城里做保姆,还有人说,她爷爷病重那年,她卖了老屋,揣着钱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砚修没再问。

    他只是把那枚铜铃锁进抽屉最深处,连同那包桃核——七年过去,桃核早已干瘪发黑,再难剥开。

    他以为,这就够了。

    记忆封存,情意入土,连同那片土地,一起成了他生命里不可复刻的标本。

    直到此刻,他重新站在青河村口,槐树影子依旧斜斜地铺着,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他走进村子,发现变化比想象中少。老屋还在,只是墙皮剥落得更厉害,窗框上糊着塑料布,风一吹,哗啦作响。他敲了三下门,没人应。推门进去,堂屋空荡,供桌蒙尘,香炉里积着厚厚的灰,唯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还摆在正中——林晚站在爷爷身边,扎着两条粗辫子,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

    他伸手,指尖拂过相框玻璃,凉而涩。

    隔壁王婶听见动静,端着簸箕出来,一眼认出他,惊得簸箕差点脱手:“砚修?哎哟我的天!真是砚修啊!”

    他忙点头,递上带来的糕点。

    王婶拉他进屋,絮絮叨叨:“你可算回来了!晚晚她……”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捂住嘴,眼神闪躲,“嗐,我这老糊涂,说岔了。”

    “晚晚?”他心跳骤然失序,“她……还在村里?”

    王婶叹口气,抹了把眼角:“在呢,在呢……就在西头,老砖窑那边,租了两间房,开了个小诊所。”

    “诊所?”

    “嗯,赤脚医生,跟镇上卫生所签了协议,专看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还接生。”王婶压低声音,“前年暴雨冲垮了东沟桥,她冒雨蹚水去给羊倌婆娘接生,回来发了三天高烧,差点……”她摆摆手,没再说下去,“不过现在好了,人精神着呢。”

    陈砚修没再听下去。

    他道了谢,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西头老砖窑,他熟。小时候那里堆满废弃砖坯,他和林晚常躲在窑洞里躲雨,窑壁沁着水珠,滴答、滴答,像时间在喘息。

    他远远就看见那两间灰砖小屋。屋前搭着简易棚子,挂着褪色的蓝布帘,帘上用白漆写着“林氏医馆”四个字,笔画稚拙,却一笔一划,力透布背。

    他停在帘外,抬手,却迟迟没有掀开。

    帘子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一角。

    她出来了。

    穿着素白棉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腕骨伶仃,却透着韧劲。头发剪短了,齐耳,乌黑,被一根木簪松松挽住,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脸上没什么妆,只眉目清晰,鼻梁挺直,嘴唇淡粉,像初春刚绽的桃瓣。

    她正低头整理药箱带子,听见动静,抬眼。

    目光撞上。

    时间凝滞。

    她手里的药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铝制箱角磕在青砖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她没弯腰去捡。

    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