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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 作为土地权利人与项目协调人全程参与发掘(2/6)

上,用炭条在烟盒背面演算化肥配比;见过他深夜借着灶膛余火,翻一本卷了边的《作物栽培学》;更见过他在镇文化站借来的旧收音机旁,一遍遍听农业广播讲座,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符号与公式。

    他不说理想,可理想长在他掌心的茧里,长在他弯腰时绷紧的脊背线条里,长在他数着豆荚数到第三十七个时,突然抬头望向远处山坳的眼神里——那眼神里没有迷惘,只有确认。

    林晚开始往东岭坡跑得更勤。

    她带英语磁带,放给他听;他教她辨认豆蚜虫与瓢虫幼虫,教她看云识天气,教她如何用拇指与食指捏住豆苗茎部,轻轻一捻,就能判断墒情是否适宜追肥。

    他们很少谈将来。

    谈得最多的是土地。

    “你看这土。”陈砚蹲下,抓起一把褐色壤土,摊在掌心,“捏起来松而不散,搓得成条,断面有光泽——是上等砂壤,透气保水,种豆最好。”

    林晚学着他的样子抓起一把,土粒从指缝簌簌滑落。“可去年大旱,豆子还是减产了。”

    “不是土的错。”他指着田埂边一丛萎黄的狗尾草,“草根扎得比豆根深,抢水抢肥。人懒,地就欺负人。”

    她笑:“你倒像土地爷附体。”

    他没笑,只把那把土慢慢撒回田里,说:“土地记得所有事。你对它好,它记得;你糊弄它,它也记得。只是它不说。”

    她怔住。

    风拂过豆田,万叶轻响,如低语。

    那年高考前一周,暴雨连下三日。东岭坡积水成涝,豆田一片汪洋。陈砚连续两天没合眼,带着几个村民挖沟排水。林晚冒雨送饭,远远看见他赤脚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裤管撕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正用力拽一根被冲垮的竹架,脊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

    她奔过去,把饭盒塞进他手里。

    他打开,是白米饭、酱黄瓜、煎得焦脆的鸡蛋。热气腾腾。

    “你手在抖。”她说。

    他低头看自己右手——确实在细微地颤,指甲缝里嵌着黑泥,虎口裂开两道小口子。“没事,累的。”

    她忽然伸手,用拇指蹭掉他下巴上的一道泥印。动作很轻,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他僵住,饭盒悬在半空。

    雨声骤然变大。

    她没收回手,指尖停在他下颌骨下方,那里皮肤微糙,却温热。“陈砚,”她声音很轻,却穿透雨幕,“考大学吧。我帮你补习。”

    他看着她,雨水顺着他浓黑的睫毛滴落,砸在她手背上,温热的。

    良久,他摇头:“晚晚,地在这儿,我走不了。”

    “为什么?”

    “爷爷病了,药不能断。”

    “我可以陪你照顾他。”

    “你有你的路。”

    她没再劝。只是默默蹲下,卷起裤脚,赤脚踩进冰凉的泥水里,伸手去扶那根歪斜的竹架。

    他没拦。

    两人并肩站在水里,肩膀几乎相碰。豆苗在浊浪中浮沉,茎秆柔韧,一次次弯下,又一次次挺直。

    高考结束那天,林晚没等放榜,先去了县招办。她填了志愿表,第一志愿:浙江农林大学,农学专业。

    陈砚知道后,什么也没说。只在她离家前夜,送来一个粗布包。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墨汁写着《东岭坡耕作手记》,内页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播种期记录、病虫害图谱、不同豆种产量对比、土壤pH值变化曲线……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两个孩子站在同一块田埂上,男孩约莫十岁,女孩七八岁,都赤着脚,手牵着手,咧嘴笑着,身后是尚未翻耕的褐色土地,辽阔,沉默,充满等待。

    照片背面,一行小楷:“七岁那年,你随父母第一次来青石镇,走丢在东岭坡。我找到你,带你回家。你说,这片地,像一块巨大的巧克力蛋糕。”

    林晚攥着本子,站在院中,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门外的土路上。

    她终究没留下。

    录取通知书到的第三天,她坐上了去杭州的班车。陈砚没来送。她透过车窗,看见东岭坡上那棵歪脖子榆树,树影婆娑,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此后七年,她每年回青石镇两次:清明扫墓,春节守岁。每次回来,必去东岭坡。

    田还是那片田,只是豆苗换成了油菜,油菜又换成玉米。陈砚依旧在,爷爷走了,他独自撑起那三亩地,又陆续承包了邻户撂荒的二十多亩。他建了小型灌溉渠,试种有机大豆,注册了“东岭坡”商标,豆制品在县城超市有了专柜。

    他变得话更少,笑容更淡,可眼神更沉。

    林晚读研时研究土壤微生物群落,写论文需要长期田间采样。她申请了青石镇作为实践基地,陈砚二话没说,腾出西厢房给她当临时实验室,又亲手打了张榆木实验台,台面打磨得光滑如镜,边缘刻着一行小字:“晚晚的台子”。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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