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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 咱们村第一个主动交回承包地还帮着做其他农户工作(5/5)


    “我报了名。”他声音很稳,“竞聘上岗。如果我成了园区技术总监,你就是我的上级。”

    她失笑:“这算什么?”

    “算我,重新申请入职。”他认真道,“这一次,我不签终身合同。我只签——”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签你余生。”

    她眼眶发热,低头喝了一口酒,借以掩饰。

    酒液滑入喉咙,暖意直抵心口。

    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村支书老周探进头来,笑呵呵:“哎哟,都在呢?正好!征地补偿款到账了,晚晚啊,你那份,我让会计直接打你卡上——哦对,还有砚伢子那份,也一并打了。”

    林晚一怔:“陈砚也有?”

    “当然!”老周拍拍陈砚肩膀,“他可是咱们村第一个主动交回承包地的!还帮着做其他农户工作,带头签协议!上头特批的奖励款!”

    陈砚没说话,只朝老周点了点头。

    老周走后,林晚看向他:“你把地交了?”

    他点头:“交了。一亩三分,全交。”

    她心头一紧:“那你……”

    “我租了园区五十亩试验田。”他打断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土地租赁合同,承租方:陈砚;出租方:青龙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期限:三十年。

    “公司法人代表,”他指着签名栏,“是你。”

    她愕然:“我?”

    “昨天签的。”他声音很轻,“你没注意,签字时,我握着你的手。”

    她这才想起,昨夜酒后,他确实牵着她的手,在几份文件上签了字。她当时头晕,只觉他掌心温热,笔尖滑动如游鱼,没看清签的是什么。

    “你……”

    “晚晚,”他握住她拿着合同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指节,“土地可以流转,可以征收,可以变成图纸上的线条。但有些东西,从来不在土地证上。”

    他另一只手,指向脚下青砖:“比如,我们在这里长大的记忆。”

    又指向院中槐树:“比如,它年年开花,从不问人间是否记得。”

    最后,他目光落回她脸上,深而静:“比如,我爱过你这件事——它不需要产权证,也不需要公证处盖章。它就在这里,和这棵树一样,活着,就够了。”

    她终于哭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遗憾,不是迟来的悔恨。

    是释然。

    是尘埃落定。

    是跋涉千里,终于回到出发的地方。

    他没哄,没劝,只是默默递来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手帕——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槐花。

    她接过来,捂住眼睛。

    手帕上,有阳光的味道,有皂角的清香,有十年光阴沉淀下来的、最朴素的温柔。

    ——

    一周后,青龙湾生态农业园正式挂牌。

    林晚的办公室设在老祠堂旧址改建的文化中心二楼。

    窗下,是新修的观景长廊,廊外,是陈砚租下的五十亩试验田。

    此刻,田里不是稻子,而是大片大片的紫色——薰衣草。

    他改种了经济作物,却坚持在田埂上,种满水稻。

    “稻子不能断。”他对林晚说,“这是根。”

    她站在长廊尽头,看他弯腰查看稻苗长势。

    晨光为他镀上金边,他脊背依旧挺直,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他教她辨稻穗时说的话——

    “你看,饱满的穗子,都懂得低头。”

    她笑了。

    转身回办公室,打开抽屉,取出那只木匣。

    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那枚银杏叶书签,叶脉在光下清晰如昨。

    她拿起笔,在书签背面,添了两个小字:

    归来

    窗外,风过稻浪,沙沙作响。

    像大地在呼吸。

    像记忆在低语。

    像所有难忘的情,从未走远——

    它只是沉入泥土,静待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