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问道：“那里有传送阵能直接去中州城？”
老者点点头，伸手指了指西北方向：“对，从三川渡可以直接传送到中州城，快是真快，但老汉不建议你们走传送阵。”
“为什么？”张阳道。
老者深吸一口烟，脸上的皱纹在烟雾中显得更加深刻：“这种超长距离的传送阵通常掌握在大势力手下，每个传送口都有专人把守，查身份，查路引，查纳戒。”
“你们刚从太初遗迹出来，身上肯定带了不少好东西吧？走传送阵，就等于把自己送到人家眼皮子底下让人查，运气好，交点过路费就放了，若是运气不好，被人认出什么来，可就出不来了。”
张阳听着，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了七八个弯。
传送阵被大势力把持，有风险是不假，但这老头明显故意在把其中的风险往死里夸大，潜台词是，走传送阵死路一条，坐飞舟才是阳关大道，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把人往飞舟上赶。
更关键的是，他特意提了纳戒，潜台词更太明显了，意思是你们身上有好东西，去了容易被人查出来，那去哪？去坐飞舟，飞舟上没人查。
正常情况下，其实老头说的这些话也没太大问题，但张阳之前就在怀疑这老头，那他这段话就有点问题了。
张阳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然后顺着话继续往下问。
老者又补了一段打劫的消息，说最近从遗迹里出来的人很多都在半道上被人截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
老头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看向张阳道：“听说最近有人在找一个叫张阳的年轻人，他是太玄宗的弟子，说是在遗迹里得到了太初仙君的传承。”
这句话一说出来，张阳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老头百分之百已经认出了他们。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张阳心中冷笑，随即道，“太初仙君的传承？那可不得了啊，那个叫张阳的，怕是以后麻烦不小。”
话音落下，他注意到老头看他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老头开始转移话题：“你们要去中州城，最好还是走飞舟，从三川渡坐长途飞舟，虽然慢一些，但胜在安全。”
“坐飞船要多久？”张阳询问。
老者想了想：“算上中间补给的话，差不多要半个月时间。”他说这话的时候再次恢复了诚恳的表情。
“多谢指点。”张阳拱手道。
“不必客气。”老者摆摆手，透过烟雾看了张阳一眼，忽然笑道，“对了，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张阳微微一笑：“晚辈姓贾，单名一个名字。”
他知道这是老头又在试探他，问名字，看反应，确认身份。
“贾明。”老者念了一遍，心里冷笑了一声。
贾明，假名。
名字倒是起得省事，不过没关系，名字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四个人的身份他已经基本确认。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把他们骗去三川渡换点赏金的，如今那笔赏金只能放弃了，不过好在那位大人给我的赏金更多，干完这一票我就可以退休了。”老头心中暗喜。
随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烟灰，慢悠悠地往船舱走去：“几位客官歇着吧，天亮前能到三川渡，老汉先去眯一会儿，有事叫一声就行。”
张阳看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张阳回到舱内，胖道士压低声音吐槽道：“贾明这个名字也太敷衍了。”
张阳靠着舱壁坐下，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个老头有问题。”
胖道士一愣，花槿言依旧望着窗外，但微微侧了侧头，表示在听。
之后张阳将他心中的想法和观察到老头不对劲的地方都说了一遍。
花槿言道：“上船之后，他的气息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在锁定着我们。”
胖道士听后脸色微变：“那咱们怎么办？现在就动手？”
“不急，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张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压根也没把这老头当回事。
后舱。
老者关上舱门后侧耳听了一阵前舱的动静，他听到胖道士在那嘀嘀咕咕说什么“贾明也太敷衍了”，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暗色玉符，又取出一个破旧的阵盘，将玉符嵌进阵盘中央的凹槽里。
阵盘上的灵纹亮了一下，随即暗淡了下去，这是一套子母传讯阵，母阵在另一个人手里。
很快玉符中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声音冷得像从阴影里渗出来的。
“说。”
老者听到声音后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然后压低声音，声音带着一丝暗喜：“大人，您要找的人就在老汉船上。”
玉符那头沉默了一息，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明显比刚才快了一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