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吃菜!”
“师兄,咱敬您一杯!”
大伙儿脸上那笑啊,也比刚才热乎多了。
当晚,酒泉镇北头的老酒坊。
邹兆星和师妹小月换上道袍,在这闹鬼的地界支起法台,黄纸、朱砂、令旗、桃木剑一样不少。
宫新年则懒洋洋靠在墙边,两手插兜,一副“我在等开场”的样子。
“……不是吧?这都快一个钟头了,除鬼仪式还没启动?你们俩搁这儿布置现场呢?”
说话的是请他们来驱邪的赵太公。
他顶着个锃亮的大背头,一脚踏进酒坊大门。
“到底啥时候动手?还有——这人谁啊?”
他下巴朝宫新年那边一努,“你们还带了个观众?”
“赵太公,这位是我们大师兄!”邹兆星赶紧迎上去,“真本事的高人,专程来帮我们的。”
“帮忙?”赵太公眯起眼,扫了宫新年一眼,突然拔高调门,“他这姿势,不像帮忙,倒像等着爆米花开花!你们说这是帮忙?那我坐这儿嗑瓜子,是不是也算助阵?”
“随您便,我们不拦着。”邹兆星顺嘴就接了句。
“他可不行。”宫新年摇摇头,眼皮都没抬,“这事就是他惹出来的。
李氏小红怎么死的?稀里糊涂,明摆着跟他脱不了干系。”
“人刚变厉鬼,最恨的就是他。
你们把他留下?等于往滚油里泼水,火苗直接冲天——女鬼一出来,哪还顾得上你们俩?”
邹兆星一听,立马转头:“年哥,那现在咋办?”
宫新年叹了口气:“不想让他今晚躺这儿,就赶紧送走。
不然见了鬼面,怨气当场翻倍,想跑都来不及。”
“赵太公,实在对不住!”邹兆星一抱拳,“我师兄说了,您得先回避,等事儿完了,再请您来验货。”
“啥?让我走?”赵太公脸一下子拉长了,“那我咋信你们不是糊弄我?我可是付了全款的!我不走,我就守这儿,亲眼看着你们把鬼拿下!”
“师兄,他不肯走……”邹兆星急得直搓手,又回头求援。
“爱留不留。”宫新年淡淡道,“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不过提醒一句——今天要没我在,你俩早卷铺盖蹽了。”
他顿了顿,正色叮嘱:“记住了,活儿不是非接不可。
要是雇主一问三不知,又指手画脚、事儿特多、脾气还贼硬,趁早说‘抱歉,不伺候’。
不然最后坑的,可是自己的命。”
“是,师兄!”邹兆星和小月齐声应下。
“喂——你们该不会是在诈我吧?”赵太公忽然搓了搓胳膊,后颈一凉。
“我……我可不是吓大的!唬不住我!”
“呵。”宫新年扯了下嘴角,没搭理他,只朝邹兆星点了下头,“行了,照你们想的来,开始吧。”
他早瞧出来了——赵太公袖口发黑,脖颈泛青,身上缠着一股阴寒黏腻的怨气。
这人绝非清白之身。
只因他还算个人,才给了退场机会。
他自己堵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师兄,我们合计好了。”小月赶紧开口,“先烧点纸钱,再念招魂咒,试试把她请出来,心平气和聊一聊。”
“谈得拢,她自愿去投胎最好;谈崩了,咱再另想办法。”
“行。”宫新年点头,“按你们定的步子走。”
小月一听,腰杆立马挺直了,朝邹兆星一扬眉:“师兄,点火!我要起咒了。”
“得嘞!”
邹兆星抓起一叠纸钱往火盆里扔,嘴里吆喝着:“李氏小红——钱到了,出来领啊!出来领啊!”
小月同时抽出桃木剑,踏着步子绕灯而行,嗓音清亮地念道:
“烛光破阴开冥路,木剑压煞叩鬼门;孤魂累世诸罪业,皆从贪痴嗔中生;情欲缠身难自解,今朝愿听诉冤根!”
念罢,剑尖稳稳指向莲花灯芯,朗声道:“李氏小红,速至坛前——听你说话!”
呼——!
灯焰猛地一跳!
整盏油灯,明明只剩半盏油,可火苗却窜起半尺高,烈得像烧着了一桶汽油。
“怨气冲天啊!而且她心里没一点悔意——你咒文里那一句‘愿听诉冤根’听着好听,可她压根不认错,你让她忏悔?等于扇她耳光!”
宫新年扫一眼,立刻出声:“阿星,加钱!纸钱不要省,一把一把往里塞!鬼也是人变的,礼数到位,话才好讲。”
又转向小月:“小月,剑尖慢压!别硬来,从火尖往下,轻轻按,稳住它!”
“明白!”邹兆星抓起一大把纸钱,哗啦啦往火里倒。
小月也屏住气,桃木剑缓缓下压,像给一团狂躁的火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