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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8章 是老百姓的命(1/2)

    自从宫新年和叶大夫他们挨家挨户提醒过后,樊乡县的人们再也不敢随便喝井水、沟水了。

    哪怕是从官井打的水,也得烧开三遍,凉透了才敢喝,连洗脸刷牙都得用煮过的水。

    没人敢赌——谁也不知道那水里还漂着什么死人味儿。

    药也到了。

    吃下去的人,当天就开始退烧,咳嗽减轻,手脚不再发凉。

    没几天,病榻上的人一个个爬起来了,走路都带风。

    “这病,真压下去了。”

    宫新年抬头看了一眼天。

    那团缠了县城几个月的灰雾,像被风吹散的棉絮,一天比一天薄。

    原本浓得能滴出水来,现在风一吹,就跟薄烟似的,一缕一缕飘着散了。

    他知道,那东西快熬不住了。

    疫鬼靠这股浊气活着,气没了,它就得现形。

    宫新年早布置好了。

    夜里,他提着一叠黄纸符,一家一户地贴。

    贴在门楣、窗框、灶台边,没落下一间屋。

    符上写的不是字,是命——是老百姓的命。

    老百姓不懂这些,只觉晚上睡觉安心了,门响得再凶,也不怕了。

    半夜,风静了。

    “啪!啪!啪!”

    李家的门被拍得山响。

    屋里,李大山死死抱着老婆孩子,胳膊上全是结了痂的疤——那是瘟疫闹的时候,痒得他抓出来的。

    现在不痒了,可那伤疤还在,像爬满胳膊的虫子。

    他嘴唇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门上那张黄纸。

    每被拍一下,那符就亮一下,黄光一闪,门外的东西就被弹开。

    不疼,不响,就是死活进不来。

    拍了半晌,动静停了。

    沙沙声慢慢远去,像有谁拖着烂鞋走远了。

    李大山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抹了把脸,对老婆低声说:“多亏了宫先生,不然……咱一家子今晚就得交代了。”

    他口中的宫先生,那晚在全县转了十几条巷子,亲手贴了三百多道符。

    没要一分钱,没吃一口饭。

    而这时候,宫新年正站在城东空地上,闭眼凝神。

    他手一扬,一道金光符从袖口飞出,悬在半空,如钟鸣震,缓缓旋转。

    符光所到之处,灰雾像被烧着的油,嗞嗞作响,一点点蒸发。

    可他眉头没松。

    城里大半的疫气是散了,但还有一小撮,躲进了巷子深处,阴不拉几地粘着墙角、屋檐、枯井——藏得像耗子。

    只要它不现形,他就打不着。

    突然——

    “救命!有鬼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色。

    宫新年猛地睁眼,身形一动,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等他赶到时,人已经没了。

    一个中年汉子,整个人被抽干了血肉,皮包骨头,眼珠子瞪得溜圆,直挺挺倒在地上。

    皮肤灰白,像干了三年的腊肉。

    就在尸体旁,一团黑影正缓缓蠕动。

    瘦得像竹竿,披着烂布,脑袋上光秃秃,只剩几根灰白绒毛。

    浑身冒着黑灰的雾,一呼一吸,像在吞气。

    那东西瞥了宫新年一眼,没吭声,转身就想溜。

    宫新年冷笑,脚步一踩,符纸已捏在手心。

    “啪!”

    金焰腾空,如龙卷扑去!

    那黑影却猛地鼓起腮帮,“呼——”

    一股浓稠黑气从它嘴里喷出,迎面撞上火焰!

    轰!

    爆响炸开,气浪掀翻三步外的木箱,瓦片都震落了几片。

    宫新年被冲得后退两步,衣角烧焦了一角。

    再抬头——人没了。

    “沙……沙……”

    那声音,从背后来了。

    他没回头。

    手,却悄悄攥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噗!

    一拳,直接砸进那团黑雾里!

    “嗷——!”

    尖利惨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黑影被一拳打穿,黑气狂喷。

    可它还没死!

    半空那团雾猛地聚拢,又变出个人形,扑面而来,张嘴就是腥臭毒气。

    宫新年站着不动。

    笑了。

    “玩够了?”

    他猛地一抬手,整条胳膊金光暴绽,如神将挥锤!

    那一拳,不是拳头。

    是太阳落了下来。

    黑影想躲,可金光如牢笼,四面压死。

    它挣扎,嘶吼,像被钉在墙上的虫子。

    最后——

    “砰!”

    整团黑气,炸成灰。

    风一吹,啥都没了。

    天空,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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